他边笑边安抚道,「我儘量。」
贺昀迟的耳朵贴着手机,听筒内的笑声仿佛被电波添了几分磁性,有种迷人的吸引力。盘桓小半晚的那点情绪消散不见了,他撑着书桌触感微凉的桌沿,不知怎么脸颊一热,耳廓漫上一层红。
好在陈南一也及时收住笑声,说起正事,「对了,你哥哥他……」
「他明天就回美国。」贺昀迟说,「那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和他解释过了。」
可能是为了让陈南一彻底放心,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我送他去机场,你要不要一起?」
「啊?好。」陈南一答应之后就开始走神,思考要不要准备一些补品礼物之类的送给任钧。
他的思绪飘得远,完全没留意贺昀迟又说了几句话。电话那头的人很不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南一?」
「嗯?」陈南一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
贺昀迟低头,看着自己拖鞋上印着的小黄鸭,「我说,你开下门。」
陈南一微微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人到了自己家门外。他捏着手机,有点好笑地说,「你怎么又过来了?」
贺昀迟没挂断电话,也不正面回答他,理直气壮地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动静不小,颇有节奏,叩了没两下,陈南一担心惊动任钧,赶紧过去把门打开了。
罪魁祸首站在门外,一点不心虚地看着他。
「你……」
话音未落,贺昀迟长腿一伸,迈进门里,轻车熟路地拉着陈南一的手,抱了抱他。他顺手带上门,呼吸擦着陈南一耳后的发茬,心满意足道,「来睡觉。」
陈南一:「今天也不知道门锁密码?」
贺昀迟这次连藉口都不打算找了,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扣在自己怀里不能挣脱,默不作声地侧过脸,吻了吻那隻近在咫尺的耳垂。
陈南一被他弄得发痒,轻哼道,「贺昀迟你……」
他很快说不出话了,这个吻断续落下,逐渐变了味道。陈南一没有及时拒绝,略一恍神,便发觉那张唇已经开始胡乱移向脖颈。
「贺昀迟……」他的动作叫陈南一头脑跟着发热,只能勉强保持理智,「你这样,我脖子上会有痕迹,明天还要出门去送……」他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用力,赶在两人擦枪走火之前,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被他推开的贺昀迟脸色潮红,喘息很急。他用一种不加掩饰的目光盯着陈南一,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脖颈上,指腹轻轻摩擦着那片已经被他弄出红痕的皮肤,嗓音低哑地嗯了一声。
气氛微妙,陈南一别开脸,顾不上再赶人出门,自己抽身去浴室洗澡。
在浴室冷静了好一会儿,陈南一才裹着睡袍回到了卧室。贺昀迟似乎也重新衝过澡,沾着点水汽的头髮被随意地拢到后脑,镜片映出他正在和什么人发微信。
陈南一站在床边望着他,认真考虑是把人赶到客房去睡还是自己去客房。但贺昀迟不给他多想的机会,很快丢开手机,往前一蹭,抓着他的手腕躺下来。
陈南一退开少许距离,试图挣扎道,「贺昀迟,你去隔壁睡。」
可那点缝隙很快就被人凑过来填得严严实实,贺昀迟这次规规矩矩地圈着他的胳膊,小声抗议道,「我不去。」
他的下巴搁在陈南一肩头,又拱了拱,「我困了。」
「……」陈南一的后背贴着他体温略高的胸口,虽然张了张唇,推拒的话一个字却也说不出来了。
前一晚的暧昧氛围延续到了第二天。陈南一起床洗漱,赫然发现脖子上冒出几片一看就有鬼的痕迹,头痛不已,翻箱倒柜地找起高领毛衣。
但他平常没有穿这类衣服的习惯,找了很久,也不过找出一件领口稍高的衬衫,匆忙换好衣服,就差不多到送任钧去机场的时间了。
贺昀迟负责开车,陈南一坐在副驾。任钧并没有因为那个小插曲而改变态度,一车人路上的交流称不上多,也算不上少。
直至开进航站楼附近的停车场,任钧忽然开口,「我和小陈先上去办值机,你去停车吧。」
贺昀迟闻言,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他哥一眼,转过脸望着陈南一。陈南一抿抿唇,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点头附和道,「好。」
他们在电梯附近下车。任钧行李不多,陈南一便拎着自己准备的两三盒礼物,和他一同走进电梯。
时间还早,电梯里没有什么人,任钧按下出发层的按键,「晚餐的事情——」他侧过头,略带歉意地对陈南一笑了笑,「希望你不要见怪。」
「不会。」陈南一赶忙道。
「那就好。」电梯门徐徐打开,两人进了出发层。陈南一替任钧拿着行李,等他换好登机牌。
停车场内,贺昀迟没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停车位。他停好车上楼,在几个国际航班出发的值机区域附近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正在交谈的两人。
「我弟弟常年一个人生活在国内,个性勉强能说是成熟独立。但……」任钧浅浅微笑着,看起来和陈南一聊得还算愉快,「他长这么大,其实一直都在学校里打转,说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也不为过。」
「那天他和家里大吵一架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跟他妈妈闹脾气。」任钧有些无奈地捏捏眉心,「贺姨的个性就是这样,太喜欢替他安排了。小迟又偏偏不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