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求英看向甘棠,笑容温和,「甘女郎这是做了什么啊?竟然惹得本王的林将军这么生气。」
甘棠也看向梁求英,微微一笑, 「王女早安, 甘某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两人各执一词,梁求英看向地上的人, 眼神探究, 「这是昨日的舞伶?」
此话一出,她就发现三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林斐面色更冷了, 而甘棠的模样却有些耐人寻味,想了想, 她脚尖点了点, 「既然两位都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 就让这舞伶来说吧。」
她瞥了一眼燕沉潇,「给本王如实道来。」
燕沉潇眼里露出一些惶恐,「奴、奴不知将军和女郎在商谈要事,误入这屋子……被女郎留下来了……」
他说着, 头更低了,梁求英眉眼一挑, 大致猜测出了事情末尾。
她这个将军向来严肃, 这几日为了套取消息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偏偏这位甘女郎还在同她们打太极,还带着舞伶来,自是怒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看向林斐,她说道,「将军何必发怒?不过是小事。」
嘴上这么说,她却看向了甘棠,眼底微凉,「甘女郎在安阳城呆久了,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是大燕人?」
是大燕人,却还留在她们这儿,她是个俘虏。
甘棠面色平淡,「自然没忘。」
若是忘了,早就把她想要的给她了,何必这么拖延。
梁求英微微一笑,「没忘就好,甘女郎还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话锋一转,她凉凉道,「 毕竟本王可不是非你不可的。」
「……」甘棠定定看向梁求英,两人对视,许久梁求英又变脸似的轻笑一声,「当然了,倘若甘女郎听话,本王不会亏待甘女郎的。」
她忽而看了一眼燕沉潇,笑问甘棠,「昨日可还尽兴?」
「若是女郎听话,本王可以让女郎天天更加尽兴。」
「……」甘棠眉眼低垂,许久同样轻笑一声,「将军放心,甘某自有分寸。」
她瞥了一眼燕沉潇,冷淡道,「出去吧,我同王女和林将军有要事商谈,不要进来。」
燕沉潇头微低,「是。」
他退了出去,出门便看见满脸紧张和担心的的拾一,脸都被吓白了,低声道,「她没事。」
拾一微愣,稍稍放下心来,「好。」
她还在门口守着,燕沉潇却是回到了甘棠休息的屋子,关好门后,把紧紧攥在手中的纸张拿了出来,这纸张在紧急之中被他□□藏进袖中,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燕沉潇展开来细细看了许久,又自己沾了墨,在一张布帛上重新描出来,随后才把那纸张丢入炭盆中,化为一片灰烬。
而这边,书房内,甘棠和梁求英等人还在商议「要事」,甘棠把方才对张欣下一步设兵的猜测告诉了梁求英,描了另一份图纸,甚至把山如何高路如何远都说了出来。
梁求英听罢,眉头轻蹙,「甘女郎如何保证张欣会这般行事?」
甘棠执笔微微一笑,「甘某从未说过保证二字,只是猜测,王女信也可,不信也可。」
但大抵是信的吧。
林斐面色微冷,「若有胡言,定要你不得好死。」
甘棠看她一眼,「将军这般威胁,甘某哪儿还敢胡言?」
梁求英和善一笑,「本王相信甘女郎。」
嘴上是这么说,谁知她心里怎么想?
甘棠扯了扯嘴角,「王女和将军若是不信,可以派兵去灵陵灵玉城西北界的玉和村查探,那儿是进入灵玉城的必经之路。当然,这只是过去,至于张欣现如今会不会另闢蹊跷,甘某不知。」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梁求英站起身,「好,多谢甘女郎相告,本王即日派人去探查。」
倘若是真的,那么便可以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
甘棠微微一笑,「好,将军慢走。」
提醒似的,她缓声说道,「关于这些事情还请王女保密,甘某不愿让大燕人知道,想留个好名声,也免得牵连家人。」
「……」梁求英似乎有些诧异,半晌大声笑起来,「好!自然不会泄露,甘女郎可放心,待我们攻占大燕,甘女郎便是大功臣,不会对甘女郎的家人做什么。」
本来她心中还对甘棠留有许多警惕和怀疑,这句话却是消去了许多。
一个叛徒,竟然在背叛国家的同时请求敌国不要把她背叛的消息泄露出来,就因为「想要留个好名声」。
太可笑了。
她笑够便同林斐出了门,继续要商量什么甘棠不再知道。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她终于放鬆了面容,拾一探头进来了,声音很担心,「女郎?」
甘棠喝了口冷掉的茶,「没事。」
拾一鬆了口气,转眼又听到甘棠问道,「他呢?」
「?」拾一微微一愣,甘棠这才想起来自己甚至还没有给燕沉潇起个名字,补充道,「我昨日带回来的人。」
「……」拾一心情复杂,「拾一不太懂,不过应当是回了屋。」
「好。」甘棠站起身,眉眼清冷,「日后若是有人来,你便提醒我一声,但莫要太明显。」
拾一面色严肃了些,「是,拾一知道。」
甘棠点了点头,随后也走了出去,方向正是燕沉潇所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