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府下人不明真相,自发想像了一出下人背着少主君勾引主子,被发现后被狠狠责罚的戏码, 内心多了几分唾弃,偏把脏活累活都丢给他。
辽香永远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兢兢业业地把该汇报的全都告诉燕腹蕊, 燕腹蕊听着两人有多「恩爱」的事情, 只觉得越来越心烦。
她想听的完全不是这些!
她上朝的时候特意观察了甘棠,内心震撼,这人看起来精神奕奕,毫髮无伤, 哪儿有经历过一场撕杀的样子?
张欣说她受了重伤……这一点她本来是深信不疑的,可眼下看见到的甘棠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欣欺骗她竟欺骗到了这种地步?!
儘管心中对甘棠的情况有多少疑虑, 又对张欣生起了多少怒火, 她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甚至和善得过了头,私底下时常询问甘棠关于燕沉潇的情况。
「皇兄多日不进宫了,爱卿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
甘棠微微一笑,「回陛下,殿下这几日身体稍有不适,正留在宫中休养,他也曾多次同微臣说起进宫的事,又恐进宫染了病气给陛下和太君后,一直未曾行动。」
「原来如此。」燕腹蕊眼里闪过一丝暗芒,「那朕便派个太医同爱卿回府给皇兄看看吧,莫要拖延。」
甘棠下颌微收,白净的麵皮上噙着温和的笑,「谢陛下。」
来人是赵太医,她随着甘棠进了甘府,才一进屋便被燕沉潇赶了出去,盛气凌人、蛮不讲理的样子,可转眼又扯着甘棠的衣袖撒娇,模样可怜兮兮的,「妻主,潇潇不想看赵太医……」
甘棠看了一眼门外脊背微微佝偻,正不安看着他们的赵太医,笑了笑,安慰道,「殿下听话,让赵太医看看殿下的情况,这样殿下才能好快点。」
燕沉潇没有听话,他鼓着苍白的脸,「可是潇潇看见赵太医就觉得头疼啊。」
「当真?」甘棠闻言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看见他紧张得不停颤抖的睫毛,心里多了几分好笑,说道,「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啊。」
燕沉潇唇角下抿,「这下妻主总该相信潇潇了吧。」
他瞥了一眼赵太医,满目燥郁,「快让她出去!」
甘棠放下他,走到赵太医身边,「殿下实在不愿意,有劳赵太医了。」
赵太医没有完成燕腹蕊交代的任务,心里战战兢兢,「这……病情不能拖啊,老臣还是给……」
甘棠打断了她的话,「殿下实在不愿意,我也不愿意逼他。赵太医不必担心,陛下那儿我会解释的,赵太医觉得如何?」
赵太医看她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心知这任务是完不成了,蓦然无话,半晌恭声道,「……那便麻烦小甘大人了。」
「赵太医客气了。」
她把赵太医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燕沉潇就托腮看着她,面上带着笑,「妻主方才演得真好。」
甘棠看他一眼,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殿下也是。」
燕沉潇状似可惜地嘆息一声,看着她眨了眨眼,「妻主会不会觉得潇潇太任性了?」
「?」甘棠眉头微扬,作思考状,半晌道,「或许吧,但是恰到好处。」
要真让赵太医来看了才麻烦呢,指不定要和燕腹蕊汇报成什么样。
不过……甘棠看了看燕沉潇,问道,「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她看着他状态不错,想必伤势有好了很多,但这么快,总让她觉得有些神奇。
燕沉潇眉头微微蹙着,漆黑的眼眸睁着,红唇微抿,委屈巴巴的模样,「不太好,妻主多陪陪潇潇吧。」
甘棠微顿,「殿下好好养伤,我会时常来看殿下的。」
事实上,她最近也忙得很,忙着朝中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燕腹蕊最近明里暗里把许多事情强加给她做,甚至许多方面其实同她这个水部侍郎毫无关係。
除此之外,张欣看着她的目光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言语之间满满的试探,甘棠皆以谈笑对付,没有露任何破绽。
儘管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而这边,回到宫中的赵太医去到了紫宸殿,燕腹蕊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弓着脊背进去了,「陛下,臣回宫復命。」
燕腹蕊眉头紧蹙,「说。」
赵太医脊背更弯了,「老臣见到了长乐殿下,但是并没有查看殿下的病情,殿下身体虚弱,且不知为何看见老臣便觉得头痛难忍,老臣不敢冒犯长乐殿下,无功而返。」
燕腹蕊:「……」
她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许久怒道,「朕知道了,出去吧。」
赵太医战战兢兢,「是。」
燕腹蕊眼眸微闭,满心烦躁。
如今之计,要如何?
原本设想好的同梁国联姻的计划失败,甚至关係紧张;燕沉潇的信任不仅没得到,甚至反目成仇;就连张欣……张欣也在暗地里给她下绊子。
燕腹蕊疲惫极了,怎么会到了这样的局面?
她在凤椅上坐了许久许久,最后派人唤来张欣,半身隐在阴影里,「张爱卿,先前同朕说好的办法可想出来了没啊?」
张欣早知道燕腹蕊叫她来是为了这件事,微微一笑,「回陛下,臣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