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脸上咧开笑, 「谢谢姐姐!」
还没等她跑出去玩, 管家先进来了,看见她手里的风筝和甘棠,皱眉斥道,「净找无聊事打扰女郎。」
阿月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回过头颇有些迷茫地看向甘棠,甘棠笑道, 「不碍事, 左右我整日在閒着, 没什么事干。」
「倒是阿月过来,还能帮我解解闷。」
管家笑道,「是女郎脾气好。」
等管家走了,甘棠才慢慢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乌黑的眼角微垂,问道,「凌云的系统没了……那凌云现在怎么样了?」
【凌云被强迫解除绑定关係,脑域受到损害,精神可能失常。】
「……」甘棠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手顿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唔。】
真是喜闻乐见。
毕竟若是系统不反击,现在精神失常的人可能就是她了吧。
没有想太多,甘棠抛开思绪投入书本之中。
而这边,长乐皇子府,一间狭小封闭的屋子内,空气沉闷,不算灿烂的阳光通过窗子照射进屋子里面,细小的灰尘闪着微光。
在屋子中,一个女人平躺在床榻之上,姿势有些扭曲,原本清秀的面容一脸虚浮病色,僵硬许久的指尖微微一动。
两天了,凌云第一次从离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她的脑袋还是很痛,又冷又毒又麻,心口发冷,连带着胸口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凌云面色惨白,她一清醒过来就想起先前系统被人在脑海中硬生生摧毁的样子,试探性的,【……系统?】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凌云睁开眼,双眼涣散无神没有焦点,四处看去,脑海里却只是一片虚无的灰,好像身处在迷乱的空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周围是什么东西。
不可控制的,凌云发起抖来,惶声叫道:「来人!来人!」
听得这一声响亮的动静,外头守着的两个女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人打开了门,却没有踏进脚步,只是视线落在不远处床榻上的女人,一言不发,随后又关了门。
凌云听到了门开合的声音,她还尚未发现异样,忍着胸口的噁心叫道,「……来人!叫大夫!」
她快头痛死了。
只是许久之后,却还是没有人理会她,凌云受不了了,她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手,无论她用了多少力气都不听使唤,虚软地垂在那儿。
发现这个事情,她更加惊慌,激烈地踢着腿,「来人!来人!」
仍是没有人理会她,外头的人已经离开了门口,去到了燕沉潇那儿,恭敬道,「殿下,凌太医醒了。」
屋内,燕沉潇麻木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埋在阴影之中,周身萦绕着阴郁枯朽的气息,闻言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凌云所在的屋子。
「吱呀——」
陈旧的开门声响起,阳光也跟着撒进屋内,轻微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哒、哒、哒……」
凌云惊喜地把头转向了声源,几乎喜极而泣,急叫道,「……快!叫太医过来!叫人过来!」
来人没有答话,只是那脚步声却不断在靠近她,凌云依旧没有发觉异常,仍然在叫喊,「快!去把殿下叫来!叫太医!!!」
背着光,燕沉潇脚步顿住,阴影落在地上,部分把凌云笼罩,视线黑漆漆地盯着她。
被这毒针一般的视线盯着,凌云渐渐察觉了异样,脚蹬着床榻试图远离,「谁?!」
对方仍旧没有说话,凌云越发不安,痛楚和慌张折磨着她,让她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谁!」
「凌云。」来人终于说话了,声音清凌凌的,凌云被吓得身体一颤,等反应过来才听出这是燕沉潇的声音,身体激动地扭了扭,脸色涨得通红,「殿下!殿下!你终于来了!」
「殿下!」她竟然哭了,「给我请个太医吧。我看不见……手也动不了了……太医……」
燕沉潇看着不断扭动身体的凌云,瞳孔沉黑,好像把所有光都吸进去了,轻声道,「太医啊……」
「唔唔!殿下给我请个太医!」她的眼泪流下,快要干呕,「我浑身都疼!脑袋痛!」
她受不了了。
燕沉潇脑袋微侧,看着她,「没有太医怎么办呢?」
「怎么会没有太医!」凌云十分激动,「随便一个都行!太医呜呜呜痛啊……」
燕沉潇站立在原地,看着她哭,说道,「太医……待会再请过来可以吗?」
「不、不行!」凌云激动无比,想看着他却看不见,想抓住他却动不了手,竟有些愤怒,「现在就来!我头痛!」
「为什么不行?」燕沉潇彷佛是真的疑惑,话语轻轻的,下一秒却变得森凉,「你不是有个系统吗?」
「不行就——」嘶吼的凌云猛然一顿,无神的眼珠子微微一动,嘴唇上下掀动,「你说什么?」
燕沉潇话语轻缓,好像挥手就能打破,「你不是有个系统吗?」
「……」凌云的身体僵住,通红的眼珠子对着燕沉潇的方向,沉默不语。
她感受到了燕沉潇的目光,刺刺的,落在她身上,恨不得把她凌迟。
咧嘴笑了一下,她捂住脑袋,问道:「殿下都知道了?」
燕沉潇没有说话,于是她又道,「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怪不得……不给我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