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走出来的时候穿着安铭臣宽大的白色男式浴袍,下摆直达地面,袖子长长的,垂下来能把她的手指尖也盖住。
她在离婚前把这座别墅里和她有关的物品一件不剩地都处理了干干净净,如今偌大的空间内竟找不出一件女式睡衣。她的脚上甚至还套着安铭臣的拖鞋,导致走路拖拉缓慢,一摇一摆就像是只南极企鹅。
周围安静空旷,安铭臣不知去向。黎念踢踏着下楼,在格子里找到吹风机,开了电视,踢掉鞋子双腿蜷在沙发上,侧了头闭眼给自己吹头髮。
安铭臣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手背:“我来。”
黎念把手收回膝盖上,一动不动由他接手。她闭着眼,其他的感官刺激便被放大,可以明显感受到安铭臣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梳拢着她的头髮,每一寸都十分温柔。暖风吹拂过脸颊,她抿着唇半眯着眸,眼前是他睡袍的带子,鬆鬆地系在腰际,视线再向上移一点点,可以看到他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有一些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安铭臣终于放开她,起身离开,片刻后又端着一杯姜汤回来。他的头髮湿漉漉,此刻服帖地贴在额头前,发尾有些微翘起,和他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眸组合,一时看起来竟有些邪气。
他端给她,黎念皱着眉拒绝接受。她平时最恨吃的便是这些葱姜蒜和甜味食品,见他执意要让她喝下去,索性撇了头抱着抱枕歪到一边合着眼,假装没有看到。
安铭臣把姜汤放到一边,试图去抽她怀里的抱枕,却被她抓得更紧。他看着她依旧冷冷淡淡的脸,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想喝就不喝了。”他又靠近了一些,贴住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困了么?要不要去床上睡?”
“你挡住电视了。”黎念半晌不吭声,最后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安铭臣抽过遥控,看也不看直接按了关闭键。见黎念又面无表情地转而看着天花板,他微微嘆了口气,捉过她的两隻手,在她的掌心里使劲捏了一下,强迫她移回注意力。
安铭臣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里,微微仰着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声音又轻又柔,握住她的双手,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今天为了什么来找我?”
黎念纤长的睫毛垂下去,手指抠住手心,她低头望着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问了出来:“安铭臣,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安铭臣仔细端详着她的眼睛,静默了两秒钟,忽然缓缓笑了出来。修长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棱角分明的脸庞在一剎那间恍惚变得分外柔和。
“我是你的,只要你愿意。”
他的眉眼温暖,带着明晰可辨的笑意。黎念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眼角突然变得酸疼。
他又靠得近了一些,两人额头相贴,近得黎念抵挡不住他的目光,想要偏过头,却被他捏住下巴端了回来。
安铭臣嘴角含笑,嘴唇贴住她的鼻尖,一点一点碰触。黎念可以闻到他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香气,他的手指穿过她的腋下,稍稍用力,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