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荧幕上正播着《天机城》的幕后製作特辑,随行的摄像记录下剧组一行人在沙漠艰苦拍摄的过程,而在那场戏的背后,镜头某个不被注意的角落,夏念看见江宴和副导演张一杰站在一起,好像正在嘱咐他什么事。
她吃惊地坐直,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还在镜头范围内,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些,心头却是疑虑重重:按照江宴的说法,他当时去敦煌是为了探自己的伤,可为什么会和张一杰有联繫。以他的身份,有什么事需要和一个副导演在背地里商量。
联想到那把枪和张一杰可能的黑帮身份,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等不及活动结束:她不想去做无谓的猜忌,必须面对面找他问清楚。
开门声打断了思绪,江宴匆忙走进来,半靠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弯腰拉起她的双手问:「等了多久?」
「没等一会儿。」夏念突然有点语塞,低头支吾了一阵,终于被他看出不对劲,笑着在她头髮上揉了把说:「怎么了?难道是怀孕了?」
「去你妈的!」夏念狠狠瞪他一眼,准备了很久的那句话反覆涌上又被压下,终于还是问出口:「你……和张一杰很熟吗?」
江宴似乎怔了怔,反问了句:「你问这个干嘛?」
夏念仰起头,目光定定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已经承诺过会拿出勇气和他共度一生,绝不能让无由的猜忌毁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积攒的信任,于是深吸口气,把敦煌的所有事讲了一遍,包括胡安和她的交易,包括那把始终查不出来源的枪,包括她对张一杰的怀疑。
江宴听完整件事,直起腿走到窗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问:「你相不相信我?」
当夏念走出星泽大楼,下巴微微抬起,被从玻璃幕墙上折射的阳光闪得眯了会儿眼,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接起后听见方教官激动的声音:「你告诉我的那个张一杰很有问题,他的私人帐户有很多来源不明的资金,根本不是他的收入能解释的,我会接着查他,如果有新线索就告诉你。」
「您不用告诉我了。」夏念急着开口打断了他,「这次只是把线索告诉您,但我已经不是卧底了,也不想继续查这件事,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敏感,也不适合再知道太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重重嘆气的声音:「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夏念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些事全放下。看了看时间还早,江宴还得再开几个会才能离开公司,她又难得没有工作,决定先去超市转转,买点他爱吃的菜回家,虽然明明可以让佣人替他们安排好一切,可她总觉得这些事要两个人做才够甜蜜。
当江宴推开家门时,立刻就闻到满屋子煲汤的香味,他不由笑起来,走到炉灶旁正专心用汤勺捞起鸡汤尝味道的那人背后,双手把紧实的纤腰环住,下巴搁到她肩上问:「你什么时候会熬鸡汤的?」
夏念开心地转头,顺手把勺子里的汤餵进他嘴里:「我跟网上学的,你快尝尝好喝吗?」
江宴眯起眼,露出夸张表情说:「嗯,很甜。」
「甜的?」夏念皱起鼻子往锅里闻了闻,又投来个疑惑的目光:「鸡汤哪会是甜得,我可没放错佐料。」
他噙着笑低头含住她的唇:「只要是我老婆亲手做的,全都是甜的。」
夏念还来不及抗议,就被他按着狠狠亲了一会儿,直到汤锅里传来抗议的咕噜声,她才用手背推开他转身说:「别闹,我这儿做正事呢?」
他仍从背后搂着她,忍不住又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咬了口才说:「对了,我也要和你说件正事。」
「什么事?」她用筷子戳着鸡肉随口问道。
「《秦风》已经拿到许可证了,可以在原定檔期上映。」
「真的!」夏念把筷子扔进锅里,脸上写满了兴奋,这倒真是个她始料未及的好消息,毕竟那是她第一部电影作品,为郑姬这个角色付出的所有努力,总希望能让观众在荧幕前看见。可惜因为杨慕则涉.毒的事,《秦风》就算能上映也很可能会受到抵制,如果按原计划把它定在春节檔,很可能会让星泽浪费一个黄金檔期。
「可为什么?」
江宴见她皱着眉的困惑模样,笑着在她鼻子上颳了刮说:「还能为什么,因为你老公有本事。」
第二天夏念就知道,这话虽然说的不要脸,可也不算太错。
也不知道江宴用了什么方法,让宋悦如出来自首,说是自己被人收买趁杨慕则喝醉,用大.麻去陷害他。然后杨慕则方立即召开记者发布会,向媒体出示了前后三个月的体检报告,证实他除了那一次从未碰过大.麻。发布会的最后,他对着镜头泣不成声地道歉,说因为自己的疏忽做出了错误的示范,希望能求得大众的谅解。
杨慕则出道十几年从未在镜头前哭过,这一幕让大众同情心被激发到最高,粉丝团把「娱乐圈欠他一个公道」刷上了话题榜榜首,再加上他经营多年的良好形象,国民偶像的热度再次回升。而后,杨慕则开始积极参与禁毒公益活动,以自身为例子,为青少年宣传大.麻的危害,甚至还获得了政府颁发的「禁毒公益大使」的荣誉。
这么一来,许多曾经抵制过他的观众开始觉得亏欠了这位国民影帝,即将上映的《秦风》就成为了最佳的偿还方式,而同檔期、同题材的电影《战国》则危机感十足地增加了营销力度,谁知就在两部电影斗得你死我活之时,《战国》的女主角陆双秋却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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