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言微微活动了一下,嗯,还行,还能动弹。
伸手将戴着的口罩摘了下来,动作间扯到了手,手心中那火辣辣的感觉无法忽视,疼得她直咧嘴。
突然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她抬头一看便看见了推门走进来的霍衍。
还是那身白大褂,一边进门一边摘着口罩。
他注意到了徐一言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心虚,在霍衍过来的时候,徐一言下意识地将手向后缩,明晃晃地,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霍衍拉了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下,没给她反应的几机会,直接就拉过了她的手腕。
白皙的手暴露在两个人的面前,她很白,所以就衬得手心的伤口尤其触目惊心。
「怎么伤的?」他看着她。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明白,那种略带着些许的审视的眼神,像雷射似的扫射,让她所有的都隐瞒不住。她妥协了,缓缓地开口:「我想着今天是过节,想给你送点吃的。」
她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路上太滑,我不小心摔倒了,将东西弄洒了。」
她低着头,像是一个认错的孩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彼此沉默着,很安静,安静到徐一言似乎是还能听到墙壁上挂着的那个钟的指针走动的声音,「哒.哒.哒」。
片刻,她听见了他的嘆气声。
似乎是无奈似的,「下次别这样了。」
听见这句话,心头突然一酸,竟然有些想哭。
紧接着又听见他的下一句话:「天气不好,摔倒了,我心疼。」
一直隐忍着的泪水此时此刻再也忍不住,吧嗒,一下从眼眶中落下来。
她的眼泪好像烫人似的,从手背直接蔓延到心臟,霍衍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烫了似的,心疼。
「好了,哭什么。」他伸手抹去她的眼泪。
略微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和眼角。
「我又没凶你。」
说话间,无奈地将她搂进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别哭了,嗯?」
两个人四目相对,他一隻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托着她的后颈。
他们两个人隔得极近,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她感觉到了后颈处那灼热的温度,烫着她,逐渐蔓延到全身上下各个地方,像是着了火般的。
此时此刻的徐一言耳边有三个声音,钟錶转动的声音,她心臟狂跳的声音,以及两个人已经交错在一起的,无法分出彼此的呼吸声。
「嗯。」她勉强地从嗓子眼里吐出了这一个字。
「乖。」
他扶着她的后颈,缓缓地附身。
猝不及防地,她看见了他的眼睛,似深渊,深不见底,又像是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她好像是在他的这双眼睛中迷了路,失去了方向。
两个人鼻尖相贴,他的薄唇紧贴着她的,唇齿相依。
她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夹杂着消毒水味儿,再仔细闻一闻,还有些若有似无的香烟的味道。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溺在了这种味道里,像是醉了似的,逐渐失去了意识。
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鬆开了她。
她看见了他的眼睛,他在朝着她笑,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的眼,此时此刻的他眼中的雾气好像瞬间消散了,连带着迷失在他的眼睛中的她一起清醒过来。
仿佛是太阳拨开了云层,她看见了自己□□的心。
霍衍拿了个医药箱,给徐一言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伤口不算是严重,轻微擦破了些皮。只不过是她的手太白了,显得伤口触目惊心。
和霍衍换班的医生来的稍微的有些晚了,元旦佳节,自然是要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吃过团圆饭之后再来医院的,徐一言陪着霍衍等了很久,这期间他还接了几个病人。
直到换班的医生匆匆赶来。
像是木偶一样的,徐一言任由霍衍给她围着围巾,给她戴上了帽子,给她拉上了外套的拉链。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坐着电梯下楼。
透过电梯里的反射,她偷看他,不算是清晰,稍微有些模糊,她看见他穿的是一件中长款的羽绒服,内搭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她是白色,他是黑色。
如果是不考虑款式的话,他们也算是情侣服吧。
她这样想。
两个人在电梯里閒聊。
「来的时候吃饭了?」
「没,还没来得及。」
「还疼吗?」
「不疼了。」她朝着他笑了笑。
「A大宿舍几点关门?」
「十点。」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医院大厅,走到了医院的门口。
此时此刻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比一开始的时候徐一言刚刚来的时候还要大。大雪纷纷落下,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整个天空都是白茫茫的大雪。
隐约地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路口,以及路口处的那在大雪中已经失了焦的红绿灯。
「言言。」他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喊她。
「嗯?」
她心头一动,侧头看他。
「雪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