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玉娘垂着头,把手抽回,倒退一步,
「不劳虞姑娘费神。」
「嗳!」
卢氏对着年玉娘抛了个眼色儿,
「姑娘既然是玉娘的朋友,关心一下也是该是的,玉娘咋这样不明白事儿?」
讲完转头对着虞琳笑说,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家宝明是这酒家的伙儿计,借了老闆200两银钱,这不给逼着签奴契,你说,就200两银钱就要把自个儿一生卖掉了,这到哪也讲过去呀!」
老闆一听瞬时横眼过来,
「分明是偷!」
卢氏面上一窘,瞅了老闆一眼,一转头,马上又谄笑说,
「误解,这儿边有误解,姑娘既然是玉娘的朋友,你瞧可不可以借给我们200两银钱,往后玉娘铁定会还的。」
年玉娘听言面色立马一僵滞,扯着卢氏倒退两步,轻声埋怨道,
「大娘,我跟虞姑娘并不熟,你怎张口便跟人家要银钱?」
卢氏撇了下唇,
「人家姑娘都说是你的好友,既然是好友帮一下有啥不可?再说都讲了是借,还会还的。」
虞琳一笑,转头吩咐背后的丫环道,
「绣禾,取200两银钱给酒家老闆!」
「是!」
绣禾应了声,自钱包里取了200两银钱递过去。
「这使不的!」
年玉娘抬手想阻挡,却给卢氏一把扯住,
「玉娘,你真真想宝明给卖啦?」
年玉娘又急又气,俏脸发白,一时谈不上话来。
「区区200两银钱,年娘子何苦这样见外?」
虞琳软着声音道,满脸的温善。
酒家老闆接了银钱,立马换了笑颜,挥手令压制着年宝明的伙儿计退下,
「几个,咱这帐即使清了,其他的瞧在这一名姑娘的份儿上,我也便不计较啦!」
卢氏扯着年宝明忙过来对虞琳谢恩,诚惶诚恐的笑说,
「姑娘一瞧就是大善之人,长的像天仙一般,我们玉娘能交上姑娘这般的好友真真是天大的福分!」
虞琳笑的愈发良善,婉声道,
「举手之劳罢啦!」
卢氏千恩万谢的讲了几句谄媚的话,忽然目光一转,把年玉娘拉到一旁,存心压低了声音却又用其他人也可以听见的声音道,
「玉娘,你瞧你可不可以跟这一名姑娘说一下,再借咱些许银钱把你族弟欠的其他银钱填补过去,往后咱缓缓还。」
年玉娘无法相信的望着卢氏,慌张摇首道,
「绝无可能,这200两银钱还不知道何时能还上,咋有脸再和人家借,并且我和虞姑娘真真的不熟,大娘我们归家吧,其他的事儿我们回去再想法子!」
此刻门边看戏的人已散了,老闆去了之后宅,其他的伙儿计也全都各自忙活去了,大厅中只还剩一个跑堂的伙计在柜檯那守着。
虞琳要了一杯茶,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休息,表情温婉,体态矜持,一行一动都透露着世族女人的的柔美端谨。
年宝明缩着肩头在正门那蹲着,年金玲站他身边,偷摸的瞥着虞琳聘婷的身影儿,目光停在她发上的珠簪玉饰上,眼中掩匿不去的艷羡。
卢氏依然想说服年玉娘去和虞琳借银钱,无可奈何年玉娘虽然娇弱却也有一股儿犟劲儿,坚定不愿鬆口,半日,卢氏一嘆,抹着泪滴道,
「罢了、罢了,明天就要那一些人把宝明打死拉倒,我也随着一块去了,到了那边儿也好和你大伯有个交待,不是我护不住自个儿的儿子,着实是我一个妇僧道家无能为力!」
「前阵子你关在那个大理寺大狱中,宝明可没有少记挂你,一直嚷嚷着去瞧瞧你,你这当堂姐的却这般狠心!」
说着便嘤嘤哭起。
年玉娘听她一哭,瞬时慌的又没有了主意儿,扯了卢氏的胳膊,
「大娘,我们再想一下法子!」
「如果有法子,今天宝明也不会要人打啦!」
卢氏哭的声音愈发大起。
听见那边儿讲的差不离了,虞琳才搁下手头的瓷杯,对侍奉在一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儿,小丫环会意,立马走至卢氏二人跟前,恭顺的道,
「娘子家中可是遇见了啥难处,我们姑娘乐意帮助一二。」
卢氏死灰般的目中立马又燃起了希冀,也不哭了,惊喜的道,
「姑娘果真肯帮我们?」
虞琳杏眼旋转,抬头看过来,面颜温平,如沐和风,
「太太跟年娘子请这边叙话。」
「是!」
卢氏对着虞琳连连点头,全然不顾背后年玉娘的叫,笼着衣袖和在那丫环背后走至虞琳跟前,谄媚的笑说,
「姑娘说乐意帮我们,可是真真的?」
虞琳亲身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水袖一展,淡声笑说,
「我跟年娘子是好友,年娘子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太太有何事儿无碍坐下缓缓说,可以帮的我必定帮。」
卢氏赔着笑在红漆椅上小心谨慎的坐了,捧着茶却不敢吃,拘谨的垂着双眼,讷声道,
「不敢隐瞒姑娘,我们家那孽子给人骗去赌钱,输掉了两、千两银钱,债主找上门来,把家中砸了个稀巴烂,还表明天不还钱就要了他的命,我一个妇僧道家哪儿去搞那样多银钱,着实是无可奈何,才拉下老脸求姑娘借点救命的钱、令姑娘见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