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端了两碗水过来,一般的瓦瓷碗儿,洗刷的锃亮,搁桌面上,面颜慈和温柔,
「家中贫困,没好茶汤招待二位官爷,还请凑合用一些。」
凌菲点头道谢,端详了周围问说,
「这儿唯有你一人住?」
妇女憨蠢轻笑,
「还有我男人,他每日这个时辰都去山中打柴,要到晚餐时才可以回来!」
凌菲瞭然的点头,
「你们可是齐阳人氏,为何要住在山间?」
妇女端着水壶的手一顿,脸上轻轻有一些苦涩,
「不瞒官爷,我跟官人的确是齐阳人,仅是前二年天灾不停,地中收成不好,官署催税粮又催的紧,小孩儿都饿死啦,我跟官人伤心之下离开乡中,隐在这深山间,虽然清苦些许,可好赖落个清閒自在,也不用再每日提心弔胆的。」
「讲的也是!」
凌菲搁下手头的水碗儿,起身在屋中端详一圈儿,缓步出了屋儿,见院落中的鸡窝内有七八隻土鸡,地下撒着些许谷糠,那一些土鸡却是没有一个去吃,所有昂着头,叽里呼噜瞠着眼,一副慌张戒备的样子。
「贵宾还是去屋中坐吧,这鸡窝中又脏又臭,不要搞脏了你的衣裳!」
妇女走出来道。
凌菲目光在那用木头块儿搭建的鸡窝中一掠,淡声道,
「有句话,虽不中听,可还是想多言一句。」
凌菲声音一顿,脸面上还挂着轻笑,声音却渐冷,
「对恶人的怜惜,就是对平头百姓的残戾。」
妇女面上笑意一僵滞,目光闪动,干笑说,
「大人此话何意,妾家不明白!」
凌菲垂眼轻笑,面颜却忽然变冷,忽然拨刀,带着一阵烈风,对着鸡窝横掠过去。
剑势如龙,杀气爆涨,霎那间院落中草树暴飞,泥土四喷,鸡鸣乱蹿,鸡窝给剑气切成两半儿,嘭然暴开,混乱中一道暗影蹿出,直直扑向凌菲。
「呀!」
那妇女惊诧的尖叫一声,摔倒在地,战抖不已。
凌菲一把把她提起抛向远处的柴禾堆儿,就要对扑至的身影当头斩下。
忽然,那暗影半空中变幻方位,身子诡谲的扭转,一个跃身便接住了给凌菲抛开的妇女,曲指成爪扼住那妇女的脖子,阴狠笑说,
「你们再向前一步,我就杀掉她!」
秋凌霄轻缓踱步过来,站凌菲背后,一拂衣袍,疏凉一笑,
「尽然杀便是!」
「你当是我不敢,大爷我占山为王,不知杀掉多少人,剥皮剃骨,眼全都不曾眨过,大爷我不介怀手心上再多粘一条性命!」
那个人指头一紧,阴森笑说。」
「杀掉她,你必死无疑!」
凌菲冷声斥道!
「这全都是你们逼的!」
那野匪面色大变,凶狞的咝声叫道,
「我的手下都给你们杀掉,莫非还想赶尽杀绝?」
「你这类人,死不足惜!」
「那便一命换一命,临死前起码拉个垫背的,你们这一些当官的不是历来最虚情假意么?我倒是要瞧瞧你们可不可以干瞪眼的望着这女的给我掐死!」
野匪阴鸷的蔑笑,指头愈发使劲。
那妇女由于窒气,面色涨紫,虽然骇惧到了极限,却依然咬着牙恨声道,
「你骗我,你说你是交不上食粮才给禁兵追杀,我才帮你掩藏,原来、你居然真真是野匪!」
野匪阴冷一笑,
「下回记的不要那样轻巧相信旁人!」
妇女似给人打了一闷棍,又气又怕,全身战抖不已,望着凌菲道,
「妾家无知,怨不的旁人,二位大人不用顾及我,赶忙杀掉他为民除害!」
「少他娘的废话!」
野匪怒吼一声!
凌菲目光寒澈,双拳紧攥,向前一步冷声道,
「放了她,我们放你走!」
野匪一扬细目,龇牙笑说,
「官爷果真心怀慈悲!不过我不信你你们,因此我先带着这女的走,你们不准和来,不然我随时全都会杀掉她!」
凌菲淡微点头,表明答应。
野匪阴鸷的目光的凌菲跟秋凌霄身上一掠,戒备的望着二人,挟制着妇女和他向着门边缓缓退去,一直退至木门处,伸出另一隻手去开门儿,便在他眼扫向木门的那一刻,秋凌霄忽然动了。
快若幻影的体态剎那间便到了那个人跟前,广袖一卷,如狂涛巨浪般的味息狂卷,那野匪往后仰去,连同木门一块撞飞出去,嘭然落到数丈以外,口吐红血不止。
那妇女给真力扫中,趔趄的往后扑去,凌菲几近和秋凌霄同时跃身而起,抬手揽住那妇女,把她的身上的杀气化去,转头把她护在背后。
便在凌菲转头望向正趔趄挣扎着起身的野匪时,背后的妇女望着受伤的野匪面色大变,朴实淳厚的面颜忽然变的凶狞,眼仇恨的望着凌菲的身影儿,自袖中取出一把尖刀对着凌菲的后心骤然扎去!
秋凌霄本已抬脚迈过坍塌的栅栏,心头忽然一慌,忽然转头,一眼便看见那妇女凶狞的面庞跟手头刀光闪动。
似剎那间浑身血液倒流,秋凌霄双眼骤然缩紧,一缕惊诧袭上心里头,身型旋转,比适才还是要快的速率飞身而去,伸手把凌菲捲入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