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这仅仅是一帮无辜的平头百姓!
厢车前,荀获满身黑衣,森寒,肃穆,全身散逸着肃杀之气,守住厢车,居然无一人可以接近。
即使在沙场上经历过生死的禁军此刻也不禁的一阵胆寒,只轻轻一退,立马给人扑倒在地。
忽然林中风起,草树纷飞,一阵嗡鸣尖锐的呼号声,扑在那名禁军身上的数十流民瞬时齐齐横飞出去,扑扑落到地下,只轻轻趔趄挣扎了下,便纹丝不动了。
地下的禁军犹自躺在地下趔趄挣扎,骤然起身,但见围攻他的那一些流民所有躺在地下,每个人脑门插着一截细弱的树枝,血迹沿着一张张残暴的面庞轻缓流下。
喘着粗气起身,心口激烈的跳动,依然心有余悸,抬首望去,但见树干上红衫如霞云铺展,立马站直体态,沉音道,
「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讲完,顾不及腿上的伤势,立马又冲向人众。
秋凌霄衣袖旋飞,凌洌的破空声传来,远处立马又一片流民倒下,幽冥中,他眼光小臣,声音泛着寒意,
「他们已不是一般平头百姓,无须高抬贵手,不然,死的便是我们!」
荀获面色寒峻,犹疑一会,终究冷声吩咐道,
「杀!」
给流民包围的禁军瞬时表情一凛,再无忌讳,战刀显现,冷芒若雪,招式迅猛凌洌,一道道血丝飞出,脚底尸体堆积,血膻在暗夜中无声弥散。
凌菲双眼血红,见那一些流民给砍断了胳膊,依然爬起来不顾生死的往厢车跟行囊上冲,心头瞬时一沉,大声叫道,
「倒退!所有倒退!我是中央朝廷派遣来赈灾的御史,不要再向前送死!
然却没人听凌菲叫啥,抑或早便已陷入癫狂,失去了下智,压根反应不过来凌菲讲的啥意思,依然踩着同伴的尸体,举着锄头,麻木的向上涌。
莫非真真的要把这一些平头百姓所有杀光?
凌菲转身寻找荀获的背影儿,目光一晃,瞬时怔在那,但见背后几丈外,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抱着小孩儿蹲在已熄灭的火烬堆边,正把里边熬粥时散落的残渣一点点找出来,而后餵给她的身上瘦的只剩骨头的小孩儿。
第215章 饿鬼伸冤
火烬堆虽然已熄灭,可里边的碳火有的依然燃烧着,那女的却全然不顾,二手给烧的腐烂滋滋窜着白烟,依然在那不断翻找,即使找寻到一粒烧焦米粒都激动万分,立马放入小孩儿的口中。
凌菲怔怔的望着,心口像是给塞入了巨石。
胳膊给骤然一拉,豆卢容音把一个偷袭凌菲的人踹飞出去,急声斥道,
「发什么愣!」
凌菲对四周的所有顾若惘闻,赫然转脸往厢车那走去,把拴在厢车后的行囊所有解下,解开一个包裹,抬手把里边的肉干跟烙饼对着流民撒下。
撕杀的人众瞬时停下,随之传来一片石破天惊的呼叫声,
「有吃的!」
丢下手头的锄头,飞疾的扑过去,那一些流民张大眼,张着嘴儿,癫狂的在地下抢夺饭食,有人乃至把整个饼塞进口中,噎的双眼泛白,却依然在咀嚼吞吃。
荀获等人也停下来,围在厢车四周,防止流民扑上去。
凌菲站高高的车顶上,举着手头的包裹大声叫道,
「还想不想要?」
地下的人瞬时所有仰头,直愣愣的望着凌菲手头的包裹,不住的吞吃口水。
「吃的可以给你们,可要听我说几句话!」
凌菲冷声斥道。
片刻的缄默后,人众中一人声音咝哑的道,
「你、说!」
「我是中央朝廷派遣来赈灾的御史,济灾粮三天后便到,你们如果信我,就立马退下去,归家去等着!」
「御史?」
「济灾粮?」
凌菲的声音一落,下边流民逐渐恢復了下智,人众中立马传来一片嗡鸣的谈论声,适才讲话那个人抬首望着凌菲,咝声叫道,
「你骗我们!你们当官的全都是骗子!每回都说有济灾粮,可我们一粒米都未见着过!」
「骗人!」
「你们当官的全都不是好玩意儿!」
「一年了,我们什么也没见着!」
……
诸人义忿填膺,呼吃着向前涌,禁军瞬时挥刀向前,情势一触即发,撕杀再起。
凌菲提着一包烙饼,胳膊战了战,淡声道,
「还是要不要?」
人众瞬时静谧下!
「你们跟前的是禁军跟镇国大元帅荀获,我们杀你们不费吹灰之力,我有啥原由骗你们,径直杀掉便是!我们身上唯有这一些食粮,即使所有给你们,你们也每人分不到一块饼!你们如果信我,明天一早便跟我一块启程去齐阳,当着齐阳巡抚的面,我给你们许诺,济灾粮三天后必到,在三天中,我虽然不可以保证你们全都可以吃饱,可必不会要你们饿死!」
凌菲声音冷澈,掉地有声!
「禁军,他们是禁军,荀大元帅?」
「真真的有济灾粮?」
「我们上一回去齐阳便给撵出,她说能带我们见巡抚。」
……
谈论声再一回,这一回却是没人在衝上来,一会儿后,有人叫道,
「我和你们走!」
一人高呼,诸人响应,面色激动,齐刷刷向前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