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狐狸
好久听不到对方的答覆,院中只闻风声呼号,仍有隐约的欢笑音穿过重重墙桓传过来,给风吹的支离破碎。
黑色的夜穹上,有烟花儿盛放,七彩缤纷,然却,仅是剎那便化为灰烬。
清凉的月辉把少女精美的面颜晃的一片莹白,凌菲淡微垂眼,方要转脸,便听见沉淡的一声音,
「没啥要跟我讲的么?」
凌菲一愣,默了一会,轻微微摇首,
「没。」
「那有啥要问的么?」
凌菲垂眼,再一回摇首,
「也没有!」
男子的声音愈发轻淡,如雾轻浅,如夜疏凉,
「凌菲莫非不想问我为何同虞珠在一块。」
凌菲摸了下鼻管,眼中的疲累愈发的浓淳,声音却依然轻鬆无恙,
「我相信你!」
男子似低笑了声,轻轻侧头,月辉勾画出他精美完美的侧脸,笼盖在一片浮光暗影之下,然不等凌菲看清他的神情,符重已转脸,乌髮漂洒如墨,衣裙若云,剎那间已没有了踪迹。
凌菲怔怔的望着男人消逝的方位,她全都说相信他了,他即使不感动的涕泗横流,也应当同样表明一下心意,咋便这般走了……
并且瞧上去似还有一些生气。
莫非生气的不应当是她?
人心不古,连情意也不照常理出牌!
凌菲想佯作轻鬆的一耸肩头,却发觉自己疲累的连浮露出一缕笑意都费劲儿,轻缓转脸,踏着满地光辉,向着相反的方位渐渐远去。
夜间凌菲跟年玉娘轮流守护甄婉柔床边,快天亮时,甄婉柔骤然惊醒,哭叫着往床中躲去,凌菲立马上去搂住她,扶着她的脊背轻声道,
「没有事儿了,婉柔,我们归家了,没有事儿了……」
年玉娘忙把屋中的蜡烛所有些燃,把寝房照的明如白昼,坐在床沿扯着甄婉柔的手,软着声音道,
「婉柔姐,你醒醒!」
甄婉柔逐渐静谧下来,扒在凌菲肩头上瞠着一对大眼,急促的喘气,好久,才长长的深抽了口气儿,合上眼淡微微的道,
「菲菲,我当是我这一回真真的活不了啦!」
凌菲嗓子发梗,
「对不住,是我不好!」
甄婉柔轻缓摇首,
「跟你何关?倘若没你,我早便已是一抔黄土啦!」
年玉娘垂头拭了泪,问说,
「那个虞琳为何要抓婉柔姐姐?」
甄婉柔一怔,困惑的问说,
「虞琳?」
凌菲面颜清寒,沉音道,
「她要抓的不是婉柔,而是我,婉柔穿了我的斗篷,她派遣去的人才会误把婉柔当作我抓了去!」
甄婉柔二人更加不解,
「她为何要害你?」
凌菲哂笑一声,
「先前的恩怨,说起来话长,往后我再缓缓讲给你们听!」
甄婉柔面色依然有一些发白,点了下头,转脸看见床边的木架上搭着一件黑锦斗篷,记忆回笼,记起昨天晚上救下了她那个人,眼光一闪,多了二分倥偬,仅是片刻间,又还原了惯常的清寒。
见凌菲跟年玉娘二人衣衫齐整,不禁的心头一暖,「你们一夜没有睡?」
凌菲伸了个懒腰,笑说,
「不睡啦,快到上朝的时辰啦!」
瞧了瞧外边天还黑着,甄婉柔往床中一靠,轻声道,
「天还早,你们全都脱了衣裳到床榻上来暖暖身体。」
「这主意儿好!」
凌菲一边脱外袍一边调笑说,
「旁人都说我有俩如花儿美眷,可是我还未上过你们的床呢,实在冤的非常!」
年玉娘瞥了她一眼,「又不正经!」
仨人相互依偎着围给而坐,谁也没有睡意,凌菲记起前一生也经常跟那一些狐朋狗友通宵谈天,到了这儿又有人对她诚挚以待,值啦!
「大傢伙儿坐着也是无趣,我来给你们讲故事儿,想听啥?上到皇家,下到草寇,只须你们想听的,便没我不会讲的。」
凌菲胳膊抱膝,双眼乌黑明亮,歪着头笑说。
「菲菲会说书?那说一段巧女寻夫罢!」
年玉娘家中先前开茶楼,就爱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说些许清鲜事儿,一听凌菲会说书,瞬时双眼发亮。
凌菲眼呼噜一转,打了个响指,
「给你们讲个猴子的故事儿。」
「猴子有啥好讲的,莫非一隻猴子还可以上苍入地不成?」
年玉娘沮丧的道。
「要你说对啦!这隻猴子还真真能上苍入地!」
凌菲挑着眉尾笑说。
「我才不相信!」
「且听她说!」
甄婉柔淡声笑说。
凌菲往后倚着棉被,慢声张口,
「话说……」
窗子外寒气凌洌,轻雾初生,屋中灯火摇曳,温暖静谧,唯有凌菲澄澈似甘泉澧轻风的声音轻缓传来,把流传了几百年的故事儿娓娓道来。
不经意间东方天儿渐白,凌菲也已讲的口干舌躁,起身跳下地,
「不说了不说了,本公去上朝了,二位姑娘且枕臂铺锦慢睡!」
年玉娘犹自沉浸在故事儿中,不停的抹泪哽噎道,
「那猴子怎那可怜,给压到五指山底儿,何时才可以重见天日?这天上的仙人也太狠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