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斋中,金珞正磨了粉红的凤仙花儿,为虞琳细细涂抹十指。
房门忽然给撞开,俩人一惊,转脸便见秋玲摔跪在地下,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外袍,髮髻杂乱,脸上三道醒目的血渍,双眼惊诧的望着虞琳道,
「师姊救我!」
金珞眉角一蹙,冷斥道,
「何事儿这样慌乱?事儿败露啦?」
秋玲身型战抖,陆陆续续把事儿讲了一遍,待讲道秋凌霄坠下悬崖,只听「嗙」,指甲盖儿断裂声响,虞琳骤然起身,望着秋玲惊到,
「你说啥?」
秋玲身子轻轻后仰,紧狠垂着头再不敢言。
「他为救小珰,居然……」虞琳面色惨白,身型一晃,险些摔倒。
给金珞抚住,泪滴成串的坠下玉面,一甩金珞胳膊,直起身急急向外走,
「我要去见师尊!」
走了两步,忽然滞住,愣道,
「不,我要去找爹爹,唯有爹爹才会救他!」
虞琳惶惶出了门儿,金珞紧追而去,走至门边骤然停下,转身望着地下女人寒声道,
「若人问起,只说小珰为你采草药不慎落崖,如敢胡诌,你自知后果!」
秋玲慌张点头,
「是!是!」
此时洪安堂中,诸人正讨论会考结果,符重坐在上首,城主万里破云坐右边首位,对边是虞公。
「嘉峪城果真名不虚传,人才世出,这一些学子入朝以后必定是国之栋樑,归京后,吾等定然奏明皇上,给万里城主以功论赏!」
虞谦瞧了会考答卷,含笑说。
万里破云身着宽鬆雪衫,听言搁下茶觥,温温一笑,声如甘泉,
「不敢,他们本即是可琢之才,嘉峪城为朝效命,乃本份,不敢居功。」
话音一顿,目光转向上首,
「今天是剑谋两阁会考最终一日,明日开始便是银剑堂骑射考查,太子爷是否挪驾观看?」
第29章 愿你死得其所
符重满身玉丝描边墨色长衫,俊颜高洁如仙,长眼半垂,支肘抚额,慢条斯理的张口道,
「珠江关慕青已老,手下将帅多有勇无谋者,难继其位。
近二年,大瓯皇子争位之争逐渐平息,又开始不老实,几回试探珠江关,滋扰我南疆,进贡也愈发敷衍。
朝中须要智勇双全的将帅镇守珠江,因此会考名列前茅的几人中,如有武艺超群者,必定重视!」
虞谦忙屈身回道,
「是!小臣谨记!」
几人正轻声讨论明日武艺考查之事儿,门忽然给打开,秋风卷着残叶呼的一声响吹进寝室,站在符重背后福海白脸一惊,抬眼望历来人,手头拂尘贯力欲发。
待看清来人,才不着印痕的轻轻后退一步,屈身垂头,如从未动过半寸。
虞琳闯入堂中,顾不的行礼,噗嗵一声跪在虞公跟前,慌声道,
「父亲,凌霄哥哥落悬崖了,请父亲速派遣人去救他!」
「哒」的一声响,虞公把茶觥搁木几上,
「你说啥?别慌,起而言,咋回事儿?」
万里破云同符重齐齐转脸望向虞琳,但见她面上泪滴交错,泣道,
「父亲先不要问,事儿后女儿自会细禀,求你派遣人快快去救凌霄哥哥!」
虞公沉音道,
「哪出断壁?」
「妙筝堂外,遥霞悬崖!」
虞公面色登时凝重,遥霞悬崖,鹰愁涧,是秦岭最深的断壁。
此刻虞珠寻声自彩屏后急步而出,搀了虞琳起身,
「妹妹不要慌!凌霄他轻功极高,定不会有事儿!」
转脸望向符重,
「太子爷?」
符重从容矜贵的面上喜怒不辨,拂衫起身,起身旁向外走边道,
「虞公,未来嘉峪城的护卫所有调来遥霞悬崖!」
虞公忙道,
「是,小臣立马去部署安排!」
万里破云起身道,
「我去银剑堂令庞统挑几个轻功好的弟子,稍后便到!」
「有劳!」
秋凌霄跟虞琳姻约把定,虞公已视他为婿。
「凌霄他是嘉峪弟子,我嘉峪理应出力,虞公不用客气!」
俩人各自离开部署安排,虞珠抚了虞琳起身,赶紧出门儿,赶往遥霞悬崖。
诸人赶届时,悬崖边狂风怒吼,砂石凶猛如刀,不见半个身影。
此刻三堂师尊庞统、湛龙、常焱均已闻风赶来,庞统探身看了看悬崖下,爆躁的挠了挠头,急道,
「这死小子,没有事儿跑这儿来作甚?」
常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只听符重轻缓道,
「除却凌霄,还有何人落悬崖?」
诸人寻声一惊,齐齐望向虞琳,虞琳身体一战,咬唇轻声道,
「还有小珰。
阁中有个珰师妹遭了伤,小珰来此地采草药,不慎坠落悬崖下,凌霄哥哥为救人,才……」
虞珠听言目光复杂的瞧了一眼虞琳,却并没多言。
护卫已寻路前往悬崖底儿,银剑堂轻功好的些许弟子也齐刷刷赶来,攀附着藤蔓缓慢向下搜找。
天儿渐暗,护卫未回,银剑堂弟子攀附下数十丈之远,不敢再下,齐刷刷返回。
虞琳直直的望着那一些断续上来之人,面色愈发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