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自卑表现出来的方式便是争强好斗,阴绝狠辣,他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射靶子上,必定是想引的他人留意跟作为反击旁人、卖弄自个儿的资本。
这不是专注,而是成了偏执,要他忽略了其他,譬如轻功跟内力的修为行。
因此这一场考验耐性、轻功、应变能耐的射靶子比赛,他必输无疑!
何况他还犯了大忌,自负轻敌。
第二箭,蔺靖胜!
此刻场上已唯有四人,郎铮、蔺靖跟俩执靶子人。
第二箭的落空令郎铮完全慌了,余下来的执靶子的俩人却独独是6人里轻功顶好的,在场中急步飞驰,快如暴风。
烈日似如盛夏,郎铮浑身全都已给汗湿透,气喘嘘嘘,脸上渐露凶狞之色,见靶子心在跟前晃过,举弩瞄准,那个人却转脸飘掠而去,慌乱之下,郎铮弓弦紧崩,只听「嗡」的一声响,利箭直奔那个人后心急射而去。
众人一片譁然,射靶子不射背,郎铮急昏了头,居然在人身后放箭!
「郎师哥当心!」
「后边!后边!」
………
凌菲眉心一蹙,噌的站立起,望向场中。
千钧一髮之时,但见横向突来一箭,
「嘭!」
的一声响,二箭相撞,折断后落到地下,前边执靶子那个人同时转脸,目露惊异!
待反应过来,才感激的望向救下了他一命的蔺靖。
所有只发生在剎那,观战台上有片刻的宁静,非常快喧譁声四起,多是指责郎铮狠绝,也有人惊嘆蔺靖的射术超常发挥!
不管怎样,胜负已定,郎铮二箭射空,蔺靖二箭射中。
蔺靖胜!
郎铮垂着头,脑门上汗水如雨,大口的喘气儿,亦不管诸人的怒责,仍弓便走。
「慢着!」
凌菲腾空跃起,落到他跟前伸臂拦下,
「郎铮师哥,你输啦!」
郎铮面色非常难瞧,双眼一狭带了二分凶狠之色,
「我射术咋,他们全都知道,今天蔺靖无非是取巧罢了,算不的数!」
此刻观战台上的人也齐齐围来,跟蔺靖要好的几人更加不肯轻巧饶了他,
「输不起就不要比!装王八有啥意思?」
「输掉了丢人、输不起更加丢人。」
「适才咋讲的?输的人咋样?」
「脱下衣裳!去万兴堂!」
「对!脱!」
「脱!」
……
凌菲笑说,
「郎铮师哥,规矩是我定的,可也是经过你答应的,真真要耍赖不成?」
郎铮双眼一狭,咬牙道,
「你耍我!」
凌菲嘻嘻一笑,一摊二手,无辜的道,
「天地良心,我就是看个热闹!」
「我偏不去,你可以耐我何?」
郎铮腮颊上的肉一阵抽抽,凶狠瞠着凌菲。
「不怎样,脑残一出,谁和争锋?我自然不可以把你如何。」
「你!」
郎铮爆怒,随手取起武器架上的长弓,拉弓瞄准凌菲。
扒在凌菲肩头上的雪貂霎时耳朵乍起,噌的一声响自她肩头上翻下,躲到脊背脊上,只浮露出二隻黑眼球转来转去。
蔺靖一步向前把凌菲拦在背后,怒斥,
「郎铮,把弓搁下!」
郎铮阴阴一笑,
「只是堂主拣来的一个废柴罢了,我今天便射死她!蔺靖,箭不长眼,误伤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弓弦紧崩,郎铮阴郁的脸面上带着狠色,猛然放手放箭。
抽气音四起,随着箭破长空的呼号声直衝挡在凌菲跟前的蔺靖而去。
凌菲不想郎铮居然真真的敢当众杀人,一把把蔺靖推开,秀目冷绝,郎铮,我今天如果不死,必报今天一箭之仇!
「叮!」
非常细微的一声响,箭头在离凌菲脑门一寸的地界嘎然停住。
只听噼嗙几声,箭身一丁点裂开,断成数截,雷霆霹雳般倒转,轰然击在郎铮身上,霎时把他击飞出去,落到三丈以外,一口鲜血喷出,郎铮面色惨白,抬首望向榕林。
场中有片刻的死寂,待诸人反应过来,齐刷刷对着榕林伏地跪拜,齐声叫道
「参见太子爷!」
凌菲赫然转脸。
居然是他!
那夜崖边弹筝的男子。
他轻轻侧着身,并未望向演武场,光影盖住他完美的侧脸,眼光幽邃,表情难分。
他背后立着一执拂尘的宦官,半躬着身,轻轻垂头,一挥手,后退一步。
郎铮爬起来,埋头跪在地下,脸上凉汗涔涔,身型隐约战抖。
整个演武场唯有凌菲一人怔怔的站着,但见那个人崇贵依然,冷漠依然,却添了二分冷沉。
知道是那宦官救下了她,凌菲学着古代人的模样拱了下手,清声道,
「多谢大伯!」
那宦官纹丝不动,如未听见一般。
那男的倒是开了口,如凌菲想像那样,声响低醇动听,却是非常冷,
「郎铮!」
「在!小民在!」
「本驾最忌言而无信之人!」
「是!是!小民知罪!」
郎铮连连叩头,凉汗如雨,磕巴道,
「小民、这便去!这便、去万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