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招待所的服务员打开大门,进去握着黄国福的手,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道:「黄组长,真是对不起。我之前因为工作忙,连亲戚没都没空走,想着趁着现在赋閒在家,就去我外婆家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让你们受惊了。」
黄国福心里直骂人,脸上还是笑眯眯:「算是有惊无险,还好,你和秦同志及时赶到。」
秦肃说:「黄组长,你们的行为已经犯了众怒,我们不可能一直保护着你们,总有疏忽的时候。我建议你们儘快把手头的工作收尾,早点回市里。」
黄国福说:「我们正在交接工作。」这个破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送来了迟来的午饭,黄国福和吕达声他们狼吞虎咽地吃饭,吃完饭,就开始商量着怎么回去。
黄国福决定留下陈晨和他的助理小齐,主持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他们这就离开,先去县城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早上买票离开。
陈晨听到这个安排,略带惶恐地说道:「你们一走,我怎么办?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村民要是再围上来,我们更加人单势孤。」
黄国福拍拍陈晨的肩膀:「小陈,我相信你能行的。你比达声的群众基础好,最近跟韩兑接触得也多,你留下来最合适不过。我建议你多跟秦同志走动走动,把你们两家的那点恩怨化解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陈晨一脸无可奈何。吕达声看陈晨这样,心情莫名地爽快了许多。
黄国福和吕达声匆忙离开,只留下陈晨和助理小刘。
韩兑等两人一走,立即送来了一壶米酒和野菜饺子给陈晨压惊。
陈晨说道:「韩同志,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报告。」
韩兑微笑:「我相信陈同志。」
陈晨欲言又止,韩兑体贴地问:「陈同志还有别的事?咱俩之间不用客气,有事你儘管说。」
陈晨无奈地苦笑:「那什么,韩同志,你能不能劝劝秦肃同志,让他以后别来找我聊天了。我们不熟,真的没法长聊。他难受,我也难受。」
韩兑一脸惊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聊得很愉快呢。」
陈晨又是摇头又是苦笑,倒也没有细说。
韩兑从招待所出来后就去找秦肃,这都好几天了,秦肃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一直板着脸,显得很冷淡。
韩兑上来就开玩笑:「秦肃同志,春天来了,你的脸上还是冰雪覆盖,萧杀冷冽。世界如此美好,你不要这样冷漠。」
秦肃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韩兑想起陈晨的託付,便一起说了:「陈同志说了,我託付给他的事,他会办好,你以后不用去找他聊天了。」
秦肃定定地看着韩兑:「我可以不找他,但你也不准找他。」
韩兑无奈地说:「大秦同志,我以为你是个成熟理性的人,没想到啊。我找陈同志完全是因为工作原因,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说是不是?」
秦肃冷声说道:「但是路多了,人会迷路。歧路亡羊你知道吗?」
韩兑笑着说:「那是因为羊的方向感不好,我不一样。」
「看来你很有经验。」
「一般一般。」
韩兑今天心情不错,很热情地邀请秦肃:「走,我带你去赏花。」
秦肃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此时,阳光明媚,春风和畅,花香宜人。蓝天下,一排排厂房傲然矗立,红旗迎风招展。碧绿的麦田一直延展到天边。
看着这美丽的景色,韩兑的心情也更好了。
他轻轻触碰一下秦肃的手指,说道:「大秦,这次的事多谢你了。我知道你没少帮我,你这人虽然嘴硬爱槓还爱摆臭脸,可你是个好人。」
秦肃被他一碰,手就像触了电似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他触碰回去,想再一次体会那种感觉,没想到,韩兑一抬手,躲开了。
他抬手指指河边的一块菜地,说:「大秦,这儿是我今年开的菜田,种了葱和辣椒,还扎了一圈篱笆,篱笆边种了喇叭花。为了表示感谢,这块菜地的命名权交给你,你觉得怎样?」
秦肃对菜地的兴趣不大,他有点不满韩兑刚才的躲避,便说道:「不怎样。你要真想感谢,就送我一件你最拿手的。」
这下可把韩兑为难住了,他拿手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不知道该送哪件。
秦肃见他为难,便好心地提了个醒:「你再想想,咱们刚见面时,你送我的东西。」
韩兑恍然道:「你是说演戏啊,那你还得再等等,等春耕结束,我小侄女和村中几个孩子的百日宴,我们村会有三天的演出。」
秦肃:「你那是借花献佛,不用了。你再想想。」
韩兑假装苦思冥想,秦肃等不及,抓住韩兑的手,用指腹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写诗。」
韩兑恍然大悟:「原来你好这口,你早说啊。」
秦肃写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测了一下你的体温,你好像发烧了。」
韩兑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没发烧,应该是对方神智不太清楚。
他没敢再刺激秦肃,跟往常一样,跟他閒扯,顺便邀请他回家吃饭。
秦肃拒绝了:「这次不吃了,先记下,下回补上。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