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直接开除,必须要找个理由。」
「可是——」
「给你三个月找理由,不够?」
「够是当然够了,ethan你想让什么人走,一天就够了。」
「让我来干,一天足够。但她是你招来的,所以给你时间处理。」
「好的。」陈元也是职场老手,见辛旗语气坚定,知道他肯定有充分的理由,本来还想争辩几句,也只得点头同意,「那协议书您儘快看一下,观潮那边对咱们的注资还是很积极的。」
「这个嘛,先缓一缓。」辛旗又说,「bbg究竟与观潮怎样合作,我还需要再思考一下。」
「……好的。」
「我需要知道一下观潮目前的股权结构,你那边有资料吗?」
「有,我马上forward您一份。」
「谢谢。」
陈元离开时,邓尘的电话进来了:「ethan,刚刚收到闵慧的简讯,保镖的事她取消了。」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去北京了?」
「去。可能是掂量一下觉得这么做不大合适吧……跟上司出差,自己带个保镖,是不是太作了?」话筒那头邓尘的语气里有一丝调侃。
「你有她去北京的日程表?」
「有。」
「发我一份。」
「咦,她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邓尘又说。
「什么内容?」
「配了一张《者联盟》的海报,上面只有一句话:『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辛旗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住:「雄赳赳、气昂昂?她想干嘛?」
「不清楚。」邓尘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担心,「我只清楚一件事:她肯定不怕死,因为她已经死过一回了。」
第61章 飞机上
姚紫珠的病越来越重,闵慧几乎每隔三五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她一次。问周如稷病情进展如何,他只是隐晦地说不见起色,现在用的药主要是给她止痛。医院批了他一个月的事假照顾妻子,肿瘤科人手本就不够,他又是主任医师,完全不上手术台让科室里的医生忙得头不点地也不现实,周如稷于是提出每天工作半天,儘量把手术安排在晚上。一来白天可以全力陪护妻子。二来趁着紫珠夜里休息、医生们也很疲劳的时候,替大家加个夜班。
手术室在四楼。同一层里还有麻醉科、影像科、病理科、检验科、血库、外科、药房等科室。紫珠的病房在五楼,周如稷的办公室也在五楼,两人离得非常近。
闵慧想着自己已经有四天没去看望紫珠了,明日就要出差,于是晚上七点来到医院。路过护士站,值班护士认得闵慧,打了招呼后直接说:「周医生去手术了。」
「紫珠睡了吗?」
「还没呢。」
紫珠的病房在楼道的尽头,闵慧一路走过去,看见一位农民模样的汉子坐在走廊的一把椅子上。她没有多想,以为是哪位病人的家属。不料那人见她正要敲门,忽然一个健步衝过去把她拦住了,粗声粗气地说:「请问你认得周医生吗?」
他的嗓门有些大,方音浓重,看得出在用力地憋着普通话。闵慧打量了他一眼,这人三十多岁,长脸、宽鼻、肌肤黝黑,不知为何,头髮已有些灰白。穿一件格子衬衣,洗得次数太多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牛仔裤很脏,上面破了几个大洞。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旅游鞋,上面满是泥泞。
「认得。」她老实地答道。
「跟他熟吗?」
「我是他前妻。」
那人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妹子,我想想求求周医生帮我儿子开刀,你能帮我劝劝他吗?再不开的话我儿子就没命啦!」
他一面说一面呜咽,声音嘶哑,语调悽惨。
闵慧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与周如稷共同生活的日子里,曾有不少同事找过她,想让周如稷帮忙咨询病情、介绍医生、联繫床位、或者要求他亲自主持手术……闵慧本着能帮就帮的原则,只要不太麻烦又能安排得上的话,总是儘量满足。
「大哥,你先起来。」她将那人拉到椅子上坐下,轻声说道:「手术可不能乱做,如果你儿子真的需要手术,又被这家医院接收了,就肯定能安排上,你只需要多一点耐心——。」
「没接收啊!医院就是不肯接啊!」那人痛哭流涕,「我儿子的病太重了,没有医院愿意接收,也没有医生愿意手术……可是他今年还不到五岁!还没上小学哩!就这么放弃一条命我不甘心啊!心痛都痛成一个大洞啦!」
「大哥,你儿子……有医保吗?」
「新农合能报销一些,我也借了不少钱,手术的钱我能筹到,只要周医生愿意手术,我下半辈子给他做牛做马都愿意!妹子,你帮帮我吧!帮我劝劝周医生!让他发发慈悲吧!我求求你啦……不能让我儿子活活地等死啊!」那汉子一米七八的个头,长得甚是粗壮,见闵慧耐心询问,觉得有一丝希望,说完又「扑通」一下跪倒,当着她的面猛地磕起头来。
「大哥,你别这样!」闵慧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往旁边直躲,「我不是医生,你求我没用!」
那人根本不听,只顾砰砰地磕头,白色大理石砖的地面上,已出现了斑驳的血迹。闵慧想拉他起来,拉了几下拉不动。仓皇中一抬头,看见护士带着一名保安快步跑了过来。只听那护士低声喝道:「张永根,你怎么又来啦?这是住院区,住的都是重病号。快走吧,别在这捣乱,影响病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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