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很痛,有一股酸酸地东西强烈地涌到眼前,对面的人变得雾蒙蒙的。她努力地将那股酸味咽了下去,沉思片刻,终于苦涩地点点头:「行,我还给你。」
他怔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
「那个公寓反正也是你租的,你就不用住酒店了,我搬出去。」她说。
「那我帮你再租一个?」
「不用了。」她淡淡地摇头,「我所工作的鞋店,希望你不要来,我想安心地上班。」
「行。」他点点头。
「我会从我的手机里删掉你所有的联络方式,包括微信、简讯、电话联络人。」
他微微惊讶:「如果我有事情要找你呢?」
「可以打电话去鞋店,或者趁我看孩子的时候当面和我说。」
「这不方便吧?」
「辛旗,你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说话不用遮遮掩掩。」闵慧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放到桌上,「既然你恨我,我们没有必要联繫那么多,各自努力做好孩子的父母就好。青藤花园的公寓,我今天晚上就搬走。」
她说话算话,打了一通电话后发现以前租在明森小区的那个公寓还空着,当晚用一个行李箱装上所有衣服,离开了青藤花园a座。
从此之后,每周一、三、五的夜晚、周日的全天,她都有权看望孩子,其它时间只要事先通知,也能灵活安排,辛旗对此并无二话。倒是每次交接的时候,对她的态度客气了许多,也礼貌了许多。两人都儘量迴避更多的交谈,交流内容也局限于与孩子相关的事务。至于双方在工作上或生活上有些什么变化或者近况,谁也不去主动打听。日子过得就像一对刚刚离婚的小夫妻。
最最让闵慧郁闷的是,苏全竟然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安排,跟着辛旗的日子每天都很开心,并没有表现出对她有太多的留恋。晚上睡觉必须「摸奶」的习惯也很快消失了。两周之后苏全渐渐变成了辛旗的翻版,说话的姿态甚至一颦一笑都像极了父亲,就连交谈中的英文单词也多了起来。辛旗并不溺爱儿子,给他分配了一些简单的家务,闵慧惊奇地发现儿子在他的教育下,一日比一日地懂事起来。
一个月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天,闵慧来到佰安办理离职手续,发现佰安已经从香荷大厦搬进了观潮所在的晨钟大厦,也就是几年前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经过一个月的整合,佰安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人事动盪。首先是一百多位员工被裁掉了二分之一,行政人员包括人事总监马新在内全部裁光,只剩下了一个杨贝贝听说还是动用了家里的关係才勉强留下。其次是各个团队都被打散拆分到观潮现有的研发项目当中,团队中的成员有些隔了好几层楼,有些干脆调到别的园区,连面都见不着了。闵慧最关心的是自己手下的五位核心队友,曹牧费尽口舌终于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继续做gs的20版。
「太不容易了,」曹牧事后说,「丁艺峰一心一意要把gs的项目拿走,交给自己的心腹,但那些人都看不明白你留下来的说明文件,问我我也装傻,说只能是请你过来自己解释。丁艺峰不愿意找你,这才暂时放下了。」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好。」闵慧欣慰地嘆了一声,「我是过来办理辞职手续的。」
「何海翔让我告诉你,辞职的事你得直接跟程启让说,必须由他来批。」
闵慧跺脚道:「为什么呀?」
「估计还是想挽留你吧。」
「程启让就程启让!」闵慧冷笑,「我怕他不成!」
说罢转身去了电梯间。
彼时正是上午十点,大楼内人来人往,显得有些拥挤。
闵慧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晨钟大厦报到时的情景。那天她穿了一件特别漂亮的连衣裙,因为脖子上有湿疹,梳了个高高的丸子头。走进一楼大厅,她立即被头顶上方的一盏长达十米,宽达两米的方型水晶大吊灯所吸引,数万颗水晶组成波浪的形状,随着气流和光线的移动轻轻碰撞,发出浪花般哗哗的声响,并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泽。
如今,豪华的吊灯仍在,因为难以清洗,已不如以前明亮,个别地方还沾着一些蛛网,愈发露出灰蒙蒙的颓败迹象。当年气派而空旷的大楼如今已被切割成密密麻麻的格子间,里面塞满了忙碌的职员。
闵慧不知道用什么成语来形容大楼的状态,是欣欣向荣还是杂乱无章?
至少「人气」是有的。
科技公司的特点是男士居多,闵慧一路走到电梯口,果然一个女生也没看到,倒是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哨,等她回头时,看见几个年轻的男生正在说笑。其中几个一边笑一边拿眼看她,这口哨也不知是针对谁。她懊丧地回过头来,径直走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她下意识地往右拐,总裁办的一位秘书接待了她。
「请跟我来,程总在等您。」
她跟着秘书向前走,一道门开了,她跟着走进去,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迎面是一扇巨大的玻璃墙,阳光直射过来,她在对面的一幅浅灰色油画上看见了自己的侧影。
她当然记得这间办公室,以及在里面发生过的事。
当时的程启让是cto,如今已经是ceo的他不是应该搬进集团创始人郑澜的办公室吗,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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