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闵慧说。
「我不同意。」何海翔说。
「我也不同意。」徐光鉴说。
「我同意。」严承礼说。
二比二平,大家都等着曹牧。
「我也不同意。」曹牧最后说,「三比二,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明天打电话回绝辛旗。闵慧,明天你还得跟我走一趟,去见那两个投资人,把咱们今晚做的报告分别给两位老总再做一次。」
「没问题。」闵慧说。
「散会,大家晚安。」
回到房间,闵慧匆匆地洗了个澡,心想管理团队不与辛旗合作,未尝不是件好事。自己与辛旗之间尚有扯不清的纠葛,如果变成上下级,再把这些情绪带进工作中就不好了。辛旗的offer不是最佳但也不差,一点三亿不是个小数目,换成别人未必会给,要给也得费尽口舌,他这么爽快地掏出来,怎么说也是一种支持。
坐了一夜的火车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报告,闵慧有点累,躺在床上看自己为会议准备的ppt,昏昏沉沉正要入睡,手机铃声大作,一看显示,是辛旗。
「你睡了吗?」他问。
「还没有。」
「能过来一趟吗?」他的声音有点沮丧,「全全不肯睡觉,怎么哄都不行,非要你陪着。」
电话那头传来苏全的哭闹声,大概哭了很久,声音已经嘶哑,变成了干嚎。
「是吗?他还蛮认生的,遇到陌生人或者住进陌生的屋子都会害怕,特别是第一次。」她立即起身,「我马上过来。」
「我让司机接你,已经在路上了。」
大概是为了方便办公,辛旗的公寓就在金融街的核心区域。
闵慧坐着电梯到达顶层,一出门,正好遇到抱着苏全过来接她的辛旗。父子俩都穿着黑色的同款睡衣,胸前的锁骨下方都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加上两人容颜酷似,整齐地出现在闵慧面前,仿佛是同一个人的幼年版和成年版,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妈妈!」苏全叫了一声,就往她的怀里扑。
「他快睡了,睡之前总要闹一下的。」闵慧接过孩子,柔声道,「全全乖,妈妈带你睡觉。」
苏全连打两个呵欠,小手在闵慧的胸口摸来摸去,偏偏她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苏全摸不着,生气地乱抓,辛旗忙说:「稍等,我给你拿件睡衣。」
闵慧站在客厅的正中,扫了一眼四周:公寓很宽敞,格调森冷、设计简约、有种冷淡的抽象感。玄关处是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客厅里摆着一组银灰色的环形沙发、古铜的茶几、纯白的地毯、两边各有一个半人高的银色烛台。家具的腿都是金属的,连同墙上的画框和餐厅的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各种几何形状的灯具从四面八方投射出斑驳而富有层次的光影。整面南墙都是气派的落地窗、金融街的夜色尽在眼底。
辛旗将她引到卧室,闵慧换了睡衣,将儿子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苏全将手放进妈妈的怀里,满意地笑了,对站在床边的辛旗说:「爸爸,你睡这边。」
辛旗只好也躺下来,两人将孩子夹在中间。
「爸爸我给你唱首儿歌,是妈妈教我的——」苏全奶声奶气地说,「奶牛奶牛一身花,挤出牛奶送万家。勤勤恳恳贡献大,割把青草谢谢它。」
辛旗听罢瞪了闵慧一眼:「这是什么鬼诗?」
「管他什么鬼,每天就靠这个哄它睡觉。」闵慧笑道,「孩子不过是想听着妈妈的声音入睡罢了。」
「我看他越来越精神了。」辛旗苦笑。
「再给爸爸来一首,全全。」
「大冬瓜,摸着凉。小熊把瓜抱上床。天热搂着大冬瓜,小熊呼呼睡着香。」全全一板一眼地背道,双手一摆一摆地做着动作。
「你倒是快睡呀,我的冬瓜。」辛旗嘆道。
苏全眯了眯眼,将脸贴着闵慧的肩膀,生怕辛旗跑了,伸出脚丫搁在他的肚子上,喃喃地说:「小鸭子,一身黄。扁扁的嘴巴红脚掌。嘎嘎嘎嘎高声唱,一摇一摆下池塘……」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听见「鸭子」二字,闵慧一阵走神,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辛旗,你还记得安亚村的谷花鱼吗?」
辛旗打了个呵欠:「记得。」
「好久没吃了,一直记得它的味道。」卧室灯光很暗,闵慧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真好吃,又香又辣。」
「云路会做,想吃就告诉他。」
「鱼不一样啊。」
「不就是鲫鱼么。」
「吃过谷花的鲫鱼和没吃过谷花的鲫鱼,味道上还是有区别的。」
「好吧,以后找机会去吃。」
「辛旗?」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结婚了又离婚了,你居然一个女朋友也没有?」
「没有。」
「那有些事情……你怎么解决?」她转过身去,在黑暗中促狭地看着他。
「问这干嘛?」他懒懒地说。
「好奇。」闵慧涎着脸说,「想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在专心干别的事。」
「别的……什么事?」
「比如说:挣钱。又比如说:等待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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