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没有多心。」闵慧轻声说,「你累吗?要不要去躺一会儿?」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房子也在找了,目前有两个备选,都在城南,离这儿挺远的,我……马上就搬走了……」
生怕产生误会,紫珠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大通,然后用力地握着闵慧的手,急得满脸通红。
闵慧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淡红色的伤疤,柔声劝道:「没关係,你不用搬到那么远的地方,住在附近的话,有什么事情我们还可以过来照应一下。毕竟这里离医院也近。」
紫珠的眼睛红了红:「谢谢你,闵慧。」
「不要做傻事,你还有爸妈呢。」
「嗯。」紫珠哽咽了一声,「我不会的。」
当晚,闵慧一夜无眠,周如稷也是辗转反侧。凌晨时分,闵慧看着窗外的曙光,轻轻地说:「如稷,你还是喜欢紫珠的,是吧?」
他没有回答。
「我们离婚吧。」闵慧说。
「为什么?」周如稷霍然坐起,「我对紫珠只是同情而已。」
「她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闵慧在黑暗中看着他,「我不够爱你。」
——比如说,紫珠很粘如稷,一见他加班就会发脾气,闵慧从来不会。她从没有很强烈地「需要」如稷,他的存在显得若有若无。
——比如说,闵慧喜欢下棋,如稷觉得只有退休的老头子才会下棋。如稷喜欢歌剧,闵慧每次陪他去剧院都会睡着。
——比如说,周如稷发来的简讯至少三行以上,闵慧的回覆很少超过三个字。
——比如说,他们各管各的工资,每月初将各自的薪水拿出一部分放到抽屉里合用。大的支出一起商量。
——比如说,夫妻俩在一起聊的最多的事情是:如何过完这一天而没有错过任何deadle。如何在两个人都要加班的时候打时间差?明天谁先下班接孩子,谁做晚饭,孩子病了谁陪床?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天底下所有的夫妻在这个年岁差不多在忙同样的事。有些人一年忙到头一无所获,至少他们还算「事业有成」。
在闵慧的坚持下,最终周如稷还是同意了离婚。两人很快办好了手续,闵慧什么也不要,只要求苏全归自己抚养。周如稷坚持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并愿意将分到的福利房按夫妻共同财产,作价一半支付给她。闵慧坚决不要,两人为这个推让了半天,最后闵慧说:「如稷,不要算得那么清楚好吗?你我工资都不低,过日子没有困难。苏全有病,你是医生,以后我求你的地方多着呢。如果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紫珠与如稷復婚后,就搬进了天润小区。闵慧带着苏全仍然住在青藤花园的公寓里。她和如稷因为工作的关係,因为孩子的病和各种检查,仍然经常见面,有时候闵慧加班不能接孩子,如稷也会帮她接一下。如果闵慧出差,她要么把苏全塞到曹牧家,要么把苏全塞到紫珠那儿,两家都很乐意帮她照顾孩子。
除了生活有点孤独以外,闵慧很快就适应了单亲妈妈的日子。
周如稷搬走之后,最不开心的人就是苏全了。
这点闵慧完全没有料到,也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知道如稷搬走后,苏全一反常态又哭又闹,天天都要见爸爸。闵慧完全没料到苏全对如稷竟有如此深的依恋。每次如稷来看他,苏全就高兴得好像要过节一样,抱着如稷的大腿不鬆手,死活不许如稷离开,就连上厕所也跟着。
如稷不得不编出各种谎话才能溜掉。
他们两个都没有做父母的经验,为了应付工作和孩子的病也是疲于奔命。苏全平时安安静静地玩乐高,也看不出来跟谁更亲近。没想到离婚衝击波下最受伤的人竟然是孩子,闵慧十分后悔。她一直认为周如稷不是苏全的亲生父亲,平日里也经常不在家,父子之间应该没有那么强烈的纽带。但她忽视了一件事,自苏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周如稷就在他的身边,认认真真地扮演着父亲的角色:餵奶粉、换尿布、教他说话、陪他游戏、带他去玩……如稷与闵慧一样,是苏全身边最亲近的人。
「妈妈,你为什么要赶走我的爸爸?」连续一周见不到周如稷,苏全就会放声大哭,不肯睡觉,「我要爸爸!我要跟爸爸睡!」
闵慧每天都要哄上一个小时,各种讲故事、放音乐、引开他的注意力,苏全才会在泪水中慢慢睡着。
第26章 冬月的一天
滨城的冬月不算寒冷。天气预报说周一会有小雪,大早出门,地上果然有一层薄薄的雪花。闵慧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开车。不是不能开,而是不敢开。手握方向盘不出十分钟,她就会因为这事那事迅速走神,生怕自己闯红灯撞行人她决定这辈子也不学开车了,耐心等待无人驾驶汽车的出现就好。如果真遇到急事,闵慧自己有个小电驴,带上苏全也很容易。青藤花园一带是着名的商业区,大学、医院都在咫尺之遥,佰安也在附近,生活十分方便,开车的话,反而停车位难找,停车费也贵,所以没车也不是一件很大的憾事。
从公寓到幼儿园,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一路上苏全兴奋地追着天上飘下的雪花,跑着跳着,又遇到邻居遛狗,他又陪着狗玩了半天,母子俩磨磨蹭蹭地走了二十分钟才把苏全送进幼儿园。眼看再走十分钟就到佰安了,闵慧穿得有点少,实在冻到不行,决定先到街角的星巴克喝杯咖啡,把身子暖和过来再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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