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忍泪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拖出一个大包,包里有个真空袋,装的是苏田在朋来宾馆和兰金客里所有的遗物:「这是苏田的东西,全部留给你了。」
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警方文件的复印件和失踪登记表,你可以看一看。苏田只是失踪了,一直没找到。我会继续找她,你也不要放弃希望,她也许……还活着。」
说完这话,她将行李箱一拉,站了起来:「我走了,再见。」
「站住。」他忽然说。
一个阴影压到她的脸上,令她心中涌起莫名的酸痛。他走到她的面前,脸上还有一些泪痕,但表情已完全恢復了冷静:「闵慧,看着我的眼睛。」
她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他。
不是冷静,是冷酷。
「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係。」他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
「请把这句话当着我的面,重复一遍。」
「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係,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我要你发誓。」
「我发誓。」她的脊背硬了硬。
「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不会。」
「你的命是苏田给的,麻烦你好好对待它。」他说,「没我点头,你不能死。」
一阵异样的红晕从她的脸上掠过,她挺直了身子,说道:「辛旗,我的确欠苏田一条命,但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不欠?」他冷笑,「我的初夜,算不算?」
「那也是我的初夜。」
「无耻的骗子!」
「我想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你管不着!」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将所有的眼泪、鼻涕都吸进了自己的喉咙,摘下手中的戒指,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然后拖着行李箱,大步地走出门外。
「砰」地一声,身后的门狠狠地关上了。
旅馆离长途汽车站只有十五分钟的步程,闵慧却完全没有力气走路,她在门口等了五分钟,不见计程车,正打算找辆三轮捎自己一程,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问道:「闵小姐,我有车,送你一下?」
一回头,是邓尘。
车很干净,香喷喷的,好像刚刚喷过空气清新剂。
一路上闵慧没有说话,邓尘也保持沉默。他们很快到达长途车站,闵慧买了票,因为离上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只好在候车大厅里等着。
邓尘一直跟随着她。
「你可以回去了。」闵慧说,「谢谢你送我。」
他看了看窗外:「等你上了车我再走。」
她没吱声,茫然地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你的履历很优秀,前程一片光明,好好的一个女孩,为什么要跳河?」
「你连我的履历都知道了,」她冷笑着看着他:「就不能自己得出个说法?问我干嘛?」
「我知道一些说法,但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没人相信我的解释,除了我妈妈。」她的眼睛红了红。
「那你妈的说法是——」
「我妈已经去世了。」
「以后你遇到麻烦,先别急着去死,给我打电话。」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不一定能帮到你,至少可以出出主意。」
她默默地将名片塞进口袋。
「汽车来了,去排队吧。」他淡淡地说。
她咬了咬牙,跟随着长长人流上了大巴。
第18章 面试
三个月之后。
滨城的十月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凉爽、干燥、桂花飘香。
从行水回来后,闵慧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她宅在家里打游戏,无所事事地休息了一个月后,眼看着银行存款只出不进,终于决定出门找工作。
这期间她与寻亲网的志愿者联络过几次,将最近一段时间发布的新的信息筛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一条与苏田弟弟相关或疑似的线索。志愿者也劝她理智地对待,不要乱花冤枉钱。
寻亲的事情就这样停滞下来了。
倒是木水河派出所的陈sir给她发过几条微信,抱怨辛旗在那边「没完没了地」折腾警方。请来水下打捞队在可疑地点重新打捞,遍访大小医院、急诊中心、救助站看是否有因落水去世或失忆的无名女病人。在大小报纸、自媒体、电视台上打广告,布下巨额悬赏……结果遗体没找到,木水河里的浮尸都被人捞光了。后来听说他突然发病,还挺严重的,大家也不敢移动他,就让他住在木水河医院,他哥特地飞到北京请来一位心臟病专家过来诊治,住了一个月,身体好些了,他被哥哥强行「押送」回了美国。
每次接到陈sir的简讯,闵慧都能从隻言片语中想像出辛旗孤单落寞、伤心绝望的样子,会跟着心酸难过好几天。
辛旗回美国后,陈sir再也没有发过消息,最后一条简讯是提醒她别忘了两年后向法院申请宣告苏田的死亡,因为「事情总有到头的那一天」。
投出去十份简历后,闵慧得到了三个面试的机会。偏偏这段时间她身体状况不佳、心绪也十分恶劣:头昏、失眠、乏力、偏头痛、食欲不振——把她变成了一个挑剔而烦躁的女人。以她的成绩与学历,历来投出的简历都是百发百中,但她低估了观潮国际在业界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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