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我弟的。」闵慧把刚才跟何仙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只怕您老人家已经不记得了吧?」
老汉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笑了:「记得记得,大叔的记性好着呢。当时我也在啊,两个男孩,童家领养的那个是从哈尔滨过来的。还有一个是怀化的。我还帮他们换过尿布呢。」
闵慧愣住:「怀化?湖南怀化?」
「对。」
「不会吧,怎么是怀化呢?大叔您确定吗?没记错?」
「嗨,不可能错。」老汉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低声说,「就为了这个孩子,你大婶还坐了五年的牢呢。」
辛旗的酒杯举到一半,手停在了空中:「为什么?」
「有人被抓了,把她给供出来了呗。当时那孩子病了,奄奄一息的,半天没找着下家。你大婶抱着他去医院看病,给逮了个正着。孩子腿上有个巴掌大的胎记,亲生父母很快就找到了。」
闵慧的心猛地一沉,线索又断了:「那大叔您以前见过有从广西河池那边过来的孩子吗?」
「没有。」么叔摇头。
「大叔我再敬您一杯。」见闵慧急着一头是汗,辛旗连忙倒酒。
趁他越喝越醉,两人各种套话,么叔倒是毫不隐瞒,有话就说,有问就答,但他知道的并不多,直到醉倒在桌上都没有问出新的线索。
两人十分沮丧,只得打道回府。
喝了差不多半瓶二锅头,辛旗有点上头,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身子晃得厉害,几次都差点掉进田里,闵慧只好紧紧地挽着他,又忍不住埋怨:「你也是的,酒柜里有那么多酒,你偏要点二锅头,喝点啤酒不行吗?」
「么叔酒量这么大,一般的酒恐怕不容易喝醉。何况——」话未说完,一阵作呕,跑到旁边的大树下吐了起来。闵慧一边给他捶背,一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让他漱口。
两人在田梗边歇息了一会,辛旗靠在闵慧的身上晕晕欲睡,眼看着就要睡着了,闵慧连忙推醒他:「辛旗,别睡。前不着村后不巴店的,还是赶紧回去吧。回到宾馆好好地洗个澡再睡。你看你,脚泡在泥水里,小心有蚂蝗!」
说罢死拉活拽地拖着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树荫,身后忽然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回头一看,两个戴着黑色头盔的男人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还没等闵慧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上的背包就被抢了过去。
另一个男人手拿着一根十字镐从摩托车跳下来,朝着辛旗的背猛地一抡,辛旗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但他很快爬了起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向那人扔去,正中他的头盔。那人也不躲闪,操起木镐猛衝过来。
「快跑!」辛旗大吼一声。
第16章 邓尘
闵慧一看这架式,哪里敢跑?辛旗本来就有心臟病,又喝了酒,站都站不直,根本不能打架。那人将十字镐舞得呼呼作响,辛旗赤手空拳无法抵抗,只能左右躲闪、连连后退。闵慧忙从旁边的栅栏上抽下两根竹棍,将粗的一根扔给辛旗,自己拿着剩下的一根加入战团,一边打一边扯开嗓门尖叫:「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抢劫啦!」
手里多了一根兵器,辛旗立即反攻。劫匪的十字镐虽然厉害,毕竟戴着头盔,动作不甚灵活,两人打了七八个回合,尖尖的镐头将辛旗手里的竹棍先是戳出两个大洞,紧接着又劈成两段,最后一镐抡过来被辛旗用双棍死死架住,闵慧趁机向前猛踢一脚,正中劫匪的膝盖,那人痛得「嗷」了一声,使足力气对着闵慧一镐砸过来——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头上,辛旗抢身一挡——
「噗!」的一声钝响,两人同时跌入水田。那人拎着镐正要追下来,那辆摩托车闪电般地又开了回来,上面的人吹了一声口哨,示意他不要恋战,那人跳上摩托,飞驰而去。
两人从田里爬了出来,全身上下都是黑黑的淤泥,活像两隻水鬼。
辛旗虽然站着,身子摇摇欲坠,见他嘴唇一片乌紫,闵慧吓得一把扶住他:「你受伤了?」
他的白t上面满是泥水,闵慧将上衣一掀,发现前胸后背各有几处淤血,大概是被十字镐擦伤所至,最严重的是左边的后肩,上有一个两指宽的血洞,是刚才最后那一下,为了保护闵慧挨了一镐,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闵慧往身上一摸,这才想起双肩包被抢了,手里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急得团团转,将辛旗扶到路边的草丛中坐下来,让他靠在一个树桩上:「在这坐着,我去找辆自行车!」
她记得过来的时候,附近有一些农家,举头一望,稻田的对面就有一家,也顾不得许多,淌着泥水跑了过去。正是午饭时间,家里有位年轻的媳妇正在生火,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娃娃,闵慧说明来意,问家里有没有消炎止血的药品,媳妇说没有,回屋搜出一管草珊瑚牙膏,说村里人都用这个来消炎,又找来一瓶纯净水、两根布条和一个尿不湿,最后借给她一辆自行车。闵慧骑车回辛旗身边,用清水洗净伤口,将牙膏涂在伤口的周围,贴上尿不湿,用布条紧紧地缠住。最后将他扶上自行车的后座,骑上车带着他一路赶到行水县医院。
医生听说他有先天性心臟病,也不敢乱给药,将伤口清理了一遍后重新包扎了一下,开了一盒口服抗生素,又打了一针破伤风。拿着处方到楼下交费时闵慧这才想起包没了,钱也没了,两人翻遍口袋,掏出所有的零钱,勉强凑够医药费。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