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眨眨眼:「不知道。」
「……」岑今若无奈又生气,「明河掌门, 你认真一点!」
明河真人手上的力道鬆了些,怀里的猫抓紧机会跑了出去, 他便不管了,引着岑今若坐下, 这才反问道:「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不管他人生死的人?」
岑今若摇摇头, 如果她这么想, 就不会坐下来听他说了。
明河真人喃喃自语:「有时候我也不确定这样的做法是对是错。」
岑今若放下茶杯, 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气,「掌门何出此言?为了救人而去伤害无辜的人, 怎么会是对的?」
「那些人与你素未谋面。」明河说, 「说不定他们愿意呢?」
岑今若道:「我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我只知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牺牲他人。就算他们愿意, 那也该是他们自己来,而不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人做下决定。」
八分满的杯子在明河手里转啊转,他的注意力分明不在这里,茶水却一点都没有撒出来,他轻声问:「若你见到註定要被牺牲的人,你会救他吗?」
岑今若道:「没有人是註定被牺牲的。」
明河道:「若他自己愿意呢?」
「真的是自愿?还是『被自愿』,或者其他人告诉他是自愿的,久而久之他也这么觉得?」
她的直觉简直让人觉得恐怖,明河一口茶没有咽下去,狼狈地咳嗽出来。
岑今若没有犹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男女体型本就有差距,明河看着更是瘦高,本该被他衬托的更小隻的岑今若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无论是武力还是内心,她如今已堪称强大。
明河右手抵着额头低低笑了出来,岑今若见他无事也放下了手,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开口询问。
「我会尽全力协助上主。」明河笑着说,「无论是阻止姬雪沉,还是重新封印所有的结界,还是留姬雪沉一条命。」
岑今若倏然看向他,随后转过身,闭上了眼睛:「如果她真的做出了什么危害苍生的事情,我不会徇私的。」
明河便说:「那就在她做出什么之前找到并阻止她吧。」
岑今若惊讶的转过身,明河看着她明亮双眸,心中也似阳光碟机散阴霾,不自觉神情也温柔。
如果是从前,岑今若会认为他是一个大好人。但是现在,就算他是大好人,也不必如此面面俱到,更不至于这样了解自己。
岑今若久久不语,明河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但并无意收回,沉默片刻,又道:「上主,昆崙只派明非迎接多有失礼,我……」
见他要拱手道歉,岑今若伸手阻拦了他:「掌门不必客气,叫叫我今若就好。」
无论怎么说,明河真人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反而是自己,还在昆崙的时候受他照拂,先抱走了他的猫,又吃掉了他的灵果,更何况她又不是不了解昆崙的情况,没道理为难他。
「那也请叫我……」另一个名字在喉咙辗转,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明河。」
岑今若微笑称是。
她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但也清楚,别人并非如此,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也并非如此。既然如此,这些弯弯绕绕就交给擅长的人,她还是做这些直截了当的事情吧。
正要离开,却察觉到有人前来。
是昆崙的执剑长老明霄真人。
他察觉的了有人绕过守山打大阵,还去了掌门师兄这里,有些惊讶。虽然掌门不会有危险,但有人这么做,无异于打昆崙的脸。
岑今若和明河真人一同看向他。
对于修仙者来说,几年不过是弹指光阴,岁月未在明霄真人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他手中剑差点落在地上,注意丝毫没有分给自家师兄,目光落在岑今若的脸上,最后汇聚于额头那点殷红。
明河若无其事向前走了一步,问道:「师弟,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是谁?」明霄真人语气急切。
岑今若慢吞吞从明河真人身后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
岑今若也学着明河真人的语气,若无其事地开了个玩笑:「不过几年时光,明霄真人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明霄真人茫然,他甚至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他一生为抵御魔族兢兢业业,未敢有一刻停歇,也敢称自己行事无愧于心,唯独对那个死在龙渊的徒弟于心有愧。
明河心中隐有不快,面上却笑意如旧,道:「时过境迁,如今上主也非昨日,尘缘往事,何必再提?」
明霄看向岑今若,岑今若也有些惊讶,不知道明河真人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确实不想考虑这些关係,便默认了他所说。
「先祖是诸天共主,功德万世,才得称上主,今若何德何能?」她笑着看向明河真人,「不是说好就叫我名字?」
黎明已至,天光破云而出,明河的心豁然开朗,「好。」
他转而对明霄真人说:「她是我的朋友。」
明霄看着岑今若道:「你竟然是白玉京的……」
明河颇觉无趣,摆摆手:「师弟若是无事,不如管管今年来昆崙的弟子,有几个天分不错,很值得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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