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满月的小傢伙牙齿都还没长齐,胆子看似大,其实就那么一点,根本就不敢用力。
到最后只能叼着一根细白的指尖,跟吸奶似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头顶上方的青年。
「咪呜……」
沈娇抽出手指,擦干净上面的口水,戳了戳小猫的脑袋,「你要乖一点,不然我就不养你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指尖带着的味道涌进小猫的鼻腔,和它要死的那天裹在它身上的东西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猫谨慎的抬起鼻子嗅了嗅,然后像是确定了什么,轻轻的对着沈娇「喵」了一声,抬起自己还长着猫癣的脑袋,很轻的蹭了一下他的手,动作里带着满满的依恋。
沈娇看得满眼的惊奇,「它是听懂我的话了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乖?」
陆庭道,「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就是家里的一员了。」
沈娇没有养过什么宠物,就连小时候养的那个老猫,也都是咪咪、咪咪的叫,没有给过什么小动物起过名字。
挠了挠小猫的下巴,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风里带着冬天的味道,街边的树叶几乎都掉光了。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就叫十二吧。」沈娇道,「十二,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十二是只粘人的猫,小尾巴一样跟在沈娇身后,小小的一个,不仔细看,被轮子压到了都看不见。
一开始它很怕陆庭,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带着的气势让小猫很是忌惮,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十二明白了,这个家里都是沈娇说了算。
还没陆庭半个巴掌大的猫已经学会了蹲在房间门口冲陆庭喵喵叫了,声音很大,气势很凶,也不知道这么洪亮的声音是怎么从这么小的一个猫嘴巴里发出来的。
不过看表情,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完美的诠释了当初陆庭说的那句窝里横。
陆庭弯腰,把挡在门口的猫拎了起来,丢给身后的安迪,自己则开门进去。
屋内没有人,浴室传来水声,雾气沿着门缝往外飘散,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开了,沐浴露的香味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沐浴露换了味道,是甜橙的香味,像寒冬里裂开的盛夏。
沈娇拿着毛巾搓着头髮,一抬眼就看见坐在旁边小沙发上的陆庭,「你回来了。」
陆庭朝他招手,「过来,我给你吹头髮。」
沈娇的头髮比他们刚遇到的时候又长了些,伸手抓去,蓬鬆的一大把。此刻湿漉漉的,又多又长,一到冬天,他很不喜欢洗头。
听见陆庭的话,他依言靠了过去。
顿时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响起的声音。
沈娇靠在他的腿上,吹风机嗡嗡的响,男人的手带着让人舒适的力道按压在头皮上。没一会,沈娇就开始昏昏欲睡。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陆庭收了吹风机,保持着让沈娇靠在他腿上的姿势没动。
他的手在青年红润的脸上蹭了蹭,像在摸一隻很乖的猫,「娇娇今天把药吃了吗?」
沈娇伸手扣住他的手,声音含糊不清,「吃了,我今天还吃了两碗饭,早上上称的时候胖了两斤。「
耳边是男人的低沉的笑声,脸颊落下一片温热。
「娇娇真棒。」
陆庭的手抓了把柔顺的长髮,「长头髮洗头很麻烦,娇娇要不要把头髮剪了?」
沈娇慢吞吞的翻了个脸,原本是对着他的脸变成背着他,「陆先生,我想要再想想。」
「想什么?」
「我不知道……」沈娇闭上眼,「我就是害怕。」
害怕被丢掉的宠物,害怕落在身上的耳光,害怕他承受不了的辱骂。
哪怕陆庭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说这些都不会发生,哪怕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这些只是过去发生的事,现在他长大了,他有反抗的能力……
可他就是害怕。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童年的大场大雨始终没停歇。
「陆庭……」沈娇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怎么会呢?」陆庭掐着他的腰,将人提到自己怀里,「娇娇最勇敢了。」
沈娇把脸埋在他的肩颈,声音闷闷的,「要是勇敢我就去把头髮剪了。」
「可是娇娇愿意乖乖吃药,愿意收养十二,都可以自己动手打渣男了,你不勇敢谁勇敢?」
「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对不对?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今天不行就明年,明天不行就后天。」
「你要记住,没什么比你的开心还要重要。」
「我只想要娇娇开心的做自己,会跑,会跳,有自己的朋友,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陆庭伸手压住他的脑袋,声音轻柔,「我约了一个老师,明天下午到,娇娇明天见见他好吗?」
「老……老师?」
「对,高中老师。」
沈娇把脸从他怀里拔起来,「陆庭,我都二十多了……」
陆庭道,「我调查过了,二十多的高考生很多,前段时间还有一个新闻,一个,五十多了还在高考,他都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
陆庭把他抱起来,「娇娇,这不是剪头髮,你犹豫一天就少学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