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被他推得趔趄一下,险些坐在地上。
「那时候你都不在了,哪里管得了他们说什么。」
沈娇咬着牙,「这明明就不是真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死,他们都没死,我凭什么死?」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时,陆庭紧绷着的脊背才开始缓缓放鬆。他摊开紧攥着的手,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娇娇说什么?」
沈娇被他的那番话气得胸膛都在起伏,「我说,我不会去死,我不会如了他们的愿,我就要活着,活得比他们都好,气死他们。」
男人把他丢在地上的戒指捡起来再次戴回他手里,「小骗子,娇娇每次都这么说。」
沈娇抬起大拇指按了按那个戒指,眼里闪过冷意,「这次是真的,我不会让陆先生被人嘲笑的。」
陆庭那么好,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光想着他说的那些画面沈娇就难受得不行,他不允许那些人这么说他。
陆庭微怔,满腔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化成一丝很浅的嘆息。
原来……
是为了他啊。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沈娇忍不住咳了咳。
陆庭伸手拍他的背,「现在娇娇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沈娇揪住他的衣服,神色有些着急,「我说的是真的。」
陆庭道,「你发誓。」
「我发誓……」
男人的动作不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好,那你就发誓,如果再有这样的想法,陆庭就不得好死。」
沈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陆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很温柔,「我也不想逼你,可是娇娇,在你的事上,我比谁都害怕。」
「我……」沈娇张了张嘴,闭上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艰难的开口,「我发誓,如果我再有那样的想法,陆庭就不得好死。」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鼻尖、脸颊、嘴角,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娇听到了一声轻笑,「我知道,娇娇生病了,有时候不能控制自己。只要你感到难过,你就第一时间来找我好不好?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赶回来,我会永远陪着娇娇的……」
沈娇靠在他的怀里,耳边就是男人沉稳的心跳声,一声盖过一声,述说着无声的爱意。
「对不起,陆先生……」
他忽然意识到他之前多想法有多荒唐。
他的腿是断了,可不能让脊骨也跟着一併断了。他们视他如娇花,以为断了他一条腿,他就永远在泥潭里爬不出来,可沈娇非不让他们如愿。
他不是花,他是可以翱翔的鸟。
「我……」
他张嘴,还想要再说什么,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一闭,就这么晕了过去。
陆庭被骇得心跳都停了下来,猛地抱起他打开了门。
李檀就站在门外,她怕别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整个二十三楼只有她一个人。
看见陆庭抱着昏迷不醒的沈娇出来时,她被吓得脸都白了,「这……这是怎么了?」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势压抑得可怕,「叫司机,去医院。」
李檀哆嗦着翻开包,拿出自己的车钥匙,「老李有事现在不在,坐我的车。」
她穿着高跟鞋,这辈子就没走这么快过。
好在公司离医院不到十分钟到路程,李檀几乎是卡着被开罚单的速度赶到医院,着急忙慌的挂了急诊。等到将人送进去,秉承着秘书的自觉,她拿着单子把费交了 。
回来的时候沈娇已经躺在病房里了。
他嘴上的口红被擦掉,露出苍白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的嘴唇,光看着,李檀都觉得不忍心。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那么好看、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庭站在床边,看着他,很沉默。
医生推开门进来,「家属呢?」
男人两步就走了过去,「我是,他……怎么样了?」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单子,「没什么大碍,病人情绪过于激动,大起大伏之下身体承受不住,一时间才晕了过去,不过……」
医生看着陆庭,眉头皱了起来,「家属是怎么照顾病人的?他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贫血,营养不良,胃还不好,身体机能都很差,再加上……」
他看了眼被被子盖住的双腿部分,「他的这种情况,本来心理就很脆弱,不要老是去刺激他。」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乖乖的挨训,「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
医生嘆了口气,「先观察两天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带他看看心理医生,年纪轻轻的,就这样了……」
「对了,记得留意病人的情况,他这样大起大落的,容易发高烧。」
果真,沈娇后半夜的时候就发了高烧,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听不懂的词。
这场高烧来得汹涌,不管是打针吃药都不管用,退了又烧,反反覆覆的,整整烧了三天才慢慢的降下去。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
今天难得的是个好天气,阳光明晃晃的,透过病房不怎么遮光的窗帘照进来,带着一阵暖意。
沈娇在暖意里睁开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