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声音平静,「然后呢?」
「然后……」
陆九有些艰难的开口。
「他在谢路衍放学的时候堵到他,用刀要挟,逼他拿出银行卡,谢路衍不肯,两人起了争执……」
「然后呢?」
「然后……」
陆九缓缓道,「然后他爸就被激怒了,扬言要杀了他。」
「在刀捅向谢路衍的瞬间,是沈娇抢过了刀。而他,则被谢路衍他爸推到了马路上,卷进路过的大车车底。」
陆九从怀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桌子上,「这个是当年学校门口的监控,你……可以看看。」
陆庭拿着那个优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学校的保安呢?」
陆九回答,「学校保安是走关係进去的,快七十岁的老头,根本就不敢过去。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很多领导都被受了处分。」
「对了,还有一件事。」陆九道,「当时这件事沈家还请了律师,这种做法已经算得上故意杀人了,当时定的赔偿金额根本就不止五十万,是沈先生不断说情,才定的这个数。」
「而谢家赔偿的钱都进了季成眠的手里。我查了查他,没想到还真的查出问题。」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陆庭面前。
陆庭拿起来看了眼,照片里的男人赫然就是季成眠,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完全没有陆庭第一次见他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陆九道,「简而言之就是,他用沈先生的赔偿金额养了个情妇,还生了个儿子。」
「好笑的是,这个情妇并不知道自己是小三,还以为季成眠是她老公,一心一意的在家给他带孩子。」
照片里的三个人挨在一块笑得很幸福,似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三口之家。
陆庭闭了闭眼,把手机还给陆九,「我知道了,出去吧。」
陆九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
从他进来到现在,男人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冷淡的,好像什么都不能从他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可他越是这样,陆九就越是担心。
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的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彻底静下来,陆庭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电脑默默熄屏,陷入黑暗。
优盘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边缘的棱角硌得他的手心微微发疼,连带着心臟都跟着不由自主的紧缩成一团。
最终,他还是把它插到了电脑里。沉默着,坐到了中午。
沈娇中午的时候接到了陆庭的电话。男人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微微有些失真。
「娇娇吃饭了吗?」
沈娇坐在餐厅里,手里拿着筷子,一板一眼的跟他汇报。
「正在吃,有炒什锦,炖的鸡汤,还有牛肉。」
「没了?」
「没了,三个菜很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他又问,「陆先生,你吃了吗?」
「嗯,正在吃。」
「那你吃的什么?」
「陆九带的盒饭。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红烧肉。」
陆庭问沈娇,「今天早上起来吃药了吗?」
沈娇乖乖回答他,「吃了。我今天没哭,心情很好,还和科林先生去后院剪了花。我插在花瓶里,放在书房,你回来就可以看到了。」
陆庭说,「我买了东西,下午估计就能送到,娇娇下午要是没事干,可以去拆箱子。」
沈娇咬着勺子,「什么东西啊?」
「礼物。」
陆庭补充,「给娇娇的礼物。」
沈娇道,「我不需要礼物的。」
「嗯。」男人轻笑了声,「我知道,但是我想给。」
「为什么啊?」
「因为我喜欢啊。」
陆庭缓缓开口,亲昵的话说得无比自然,「我喜欢娇娇,所以想给娇娇买东西。」
沈娇闹了个红脸,直到吃完饭脸上的红晕都没消退。
吃完饭没多久,陆庭说的东西果然到了。
他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箱子,微微长大嘴巴。怎么这么多?陆庭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了吗?
他问安迪,「这些东西可以退吗?」
安迪笑眯眯的开口,「不可以的小少爷。」
他拿了把剪刀给他,守着他拆箱。
沈娇坐在小山一样的箱子前,拿着剪刀,开始拆箱。第一箱是衣服,第二箱是电子设备,第三箱……
像是为了填补某种遗憾,陆庭买的东西各方面的都有,不管他用得到用不到,一股脑的全买了过来。
直到陆庭下班了,堆在院子里的那堆箱子沈娇也没拆完。不过这个点,拆箱子的主人正在房间睡觉。
陆庭手里拎着承若给沈娇的小蛋糕,瞥了眼箱子,进屋,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转身上楼。
青年的房间依旧昏暗一片,被子拢起一小团,安静得陆庭甚至都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娇娇?」
他喊一声,没人应。
陆庭心底猛地一沉,来不及开灯,就朝床边冲了过去。
他伸手,像是要确定什么,直到摸到青年温热的手腕时,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陆庭。」
黑暗里,传来沈娇微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