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男人摊了摊手,「你知道的,只要钱给得到位,没有什么我不能做的事,但是……」
他缓缓道,「作为你多年的医生,我还是有权利问你一句,我们原本的计划,你是打算发放弃了是吗?」
「科林……」陆庭道,「我希望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科林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是说真的,「陆,为什么?你也知道你的情况,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和他建立亲密关係能很大解决你的病症。」
「我知道,你很心疼他的遭遇,可是有一个爱他的人不是很好吗?这样反而能帮他更快的走出过去的阴影。」
陆庭靠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根烟,沉默的着听他说。
他最近抽烟的频率很大,在进到沈娇的房间前,书房的烟灰缸早就满了,满到科林都看不下去。
「陆,过度吸烟有害健康,你再这么抽下去会死的。」
「科林。」陆庭开口,声音平静,「你知道的,我不会爱一个人。我的基因里带着所有最丑陋的因子,贪婪、自私、冷血、无情……可独独没有爱。」
「可是你们明明……」
他打断他的话,「那是假的,无论我装得再怎么像,都是假的。」
「我不能再骗他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我怎么可以骗他呢……」
沈娇昨天晚上意外的睡了一晚上的好觉,醒来的时候阳光明媚,暖融融的一片。
他先是起床洗漱,然后才将手上的护腕摘下来,露出里面用绷带包扎好的伤口。
他昨天回到房间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困得不行,洗了澡随便包扎一下就睡了过去,现在看来,他胡乱包扎的技术还不错,看起来规规整整的。
一夜过去,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平滑的手腕凸起一条丑陋的线,手指摸上去时,带着细微的痒意。
沈娇一开始的想法其实只是单纯的换个绷带而已,可当他看着那道丑陋的伤口时,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他想到了剪刀磨在皮肉上的感觉,很疼,可那些尖锐的疼却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一点点磨掉了。
白皙的指尖不知不觉的移到刀疤上,指腹底下就是刚刚癒合的伤口。刚结的痂还很脆弱,只要轻轻一撕,鲜血便会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沈娇抿了抿嘴,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可就在他把手指曲起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陆庭的声音。
「醒了吗?」
沈娇像是个犯错被老师抓到的孩子,猛地把手放了下去。
他着急忙慌的拿过护腕戴在手上,「醒……醒了,您等一下,我穿个衣服。」
陆庭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特有的温柔,「不着急,我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阿姨做好早餐了。」
三分钟后,沈娇才打开门,他抬眼看陆庭,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陆庭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圈,见他没什么异常后才开口,「昨天睡得怎么样?」
「陆先生给的牛奶很有助眠效果,我一会就睡着了,刚刚才醒。」
陆庭道,「喜欢的话晚上叫阿姨都给你热一杯。」
沈娇想着牛奶的味道,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男人只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陆先生今天不上班吗?」
「嗯。」陆庭回答他,「这两天休息,在家待着。」
陆庭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哪怕周末回家,也只待一天,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投入工作的怀抱。这还是他这么久来,第一次休息这么多天。
也就是意味着,沈娇这两天都能看得见他。
沈娇有些高兴。
连带着吃饭都多吃了半个包子。
陆庭看着他吃完,端起面前的咖啡,「你那里是不是有把剪刀?可以借我一下吗?我想剪个东西。」
沈娇呼吸一窒,瞬间捏紧手里的酸奶盒,「你要剪什么?我记得厨房里好像还有一把。」
陆庭面不改色,「厨房里的那把被阿姨带回家了,怎么,找不到了吗?」
「也……也不是,我忘记被我放在哪里了,可能要找一会。」
男人喝了一口咖啡,「没关係,我不着急的。」
他不急,可是沈娇急,那拆成两半的剪刀还放在他的抽屉里呢。吃完早餐,他朝控着轮椅火烧火燎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剪刀组装回去。
陆庭便静静的看着他离开,直到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起身找到安迪。
「留意他最近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通知我,还有…… 」他顿了顿,「不要把任何尖锐的工具放在他面前,包括剪刀这种小东西。如果他要了,记得一定要收回去……」
剩下的呢?
接下来呢?
陆庭摩挲着杯壁,在深秋的艷阳里,浑身一点地冷了下去。
是的,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都不能当着他的面亲自问一句。
沈娇很高兴,他可以整整陆庭待在一起好几天。
他高高兴兴的把剪刀组装好,然后递给陆庭。
陆庭装模作样的拿着剪刀当着沈娇的面剪了好几张纸,然后顺理成章的把剪刀放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