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来临，学生都会回家。
「我知道。」时遥说，「你应该也能猜到我的回答。」
这样回答听来有点刺耳，可是时遥的声音轻快，就像是在跟时知远话家常。
时知远笑了笑：「听起来你心情不错，在做什么？」
时遥认真想了一下，「刚才跟萧野他们打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现在则是在楼道里吹风，跟你打电话。」
他的正前方有个窗户，对着宿舍楼旁边的篮球场。
这个点，篮球场的路灯依旧亮着，只是人烟稀少，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正在一圈又一圈地跑步。
时遥看了一会，勾起唇：「哥，你玩过王者吗？」
「没有。」时知远回道，「我很少玩游戏。」
这一点，两兄弟是共通的。
时擎峰不可能允许他们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王者是手机游戏，英雄联盟是电脑游戏。」时遥认真地给他介绍，「我们正好缺个人五排，到时候也叫你一起好了。」
「我记得公司的网很快。」
电话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笑。
「你让我坐办公室跟你们一群小孩开黑吗？」时知远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诡异，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到时候你们别嫌我菜。」
时遥眨了眨眼：「没事，我也菜，让萧野带我们。」
时知远嗯了一声。
电话里渐渐安静下来，时遥听到了时知远跟管家的聊天声，时知远应该已经回到了时家。
时遥呼吸缓了缓。
只是，他没听到时知远进门关门的声音。
时知远坐在车里，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时家，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寒假真的不回家吗？」
时遥顿了顿，没说话。
他回去，只会让家里氛围更糟。
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哥，其实现在挺好的，我上周收到了一套画具，是市面上还没发售的新款。」时遥说，「而且是私密发货，我没查到地址和发货人。」
「我很满足了。」时遥看着窗外跑步的身影，「我会好好用那套画具，你帮我谢谢她。」
时知远沉默半晌，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今年除夕，爸妈没请其他人来吃饭。」
他们家跟时宇恆家彻底断绝往来，据说对方被高利贷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时宇恆学都没上。
至于其他亲戚，他们也没邀请。
时擎峰的原话是：「你还想在被别人当面看笑话不成？」
刘雯丽则是神色暗淡，没说什么，只是走之前，看了时知远一眼，带着一点祈求。
时遥跟家里决裂后，时擎峰本来怒不可遏，准备去把时遥捆回来，最后是刘雯丽阻止的。
两人关起房门，大吵了一架，最后，时擎峰没再提时遥的事。
话筒里安静下来，时知远跟时遥都没再说话。
良久的沉默之后，时遥抿了抿唇，轻声道：「我除夕回去。」
挂掉电话，时遥没回宿舍，而是循着味，往下走了一层。
声控灯响起，下面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烟摁灭，「我不抽了，你别举报我。」
宿舍公共区域禁止吸烟。
「我不举报你。」时遥看了眼他手里的烟盒，「方便借根烟吗？」
时遥回到那个窗口，长长吸了一口烟。
辛辣呛人的烟味刺激得他忍不住咳了一声，不过心里那种微弱的忐忑和落寞却缓解很多。
时遥再次告诉自己，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就算除夕去吃饭没得到好脸色，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没再抽烟，将烟放在风口，看着它短暂亮起，迅速燃烧变短。
以前时遥觉得自己就像烟，在风口处，一眼就能看到生命的尽头。
现在，他依旧是烟，只不过，萧野是那个点烟的人。
萧野估计都舍不得点着他，就算被点着了，萧野也会将他团在手心，他会明亮地，热烈地，燃烧很久。
时遥将燃烧尽的烟扔进垃圾桶，还没回头，怀里就被塞了一个热水袋，「我还以为你在程崽宿舍。」
萧野运动完回宿舍，却没见时遥的影子，姜宏光说时遥去拿数据线，他便去了，却被告知时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最后，找了一圈，没想到时遥在这里吹冷风。
「什么味？」萧野鼻子嗅了嗅。
时遥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扇了扇，淡定道：「刚刚底下有人抽烟，快走吧，等会味道更大了。」
萧野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时遥拉走了。
晚上，姜宏光一如既往睡的很快。
时遥却有点失眠。
他在慢慢戒酒，饶是萧野大大改善了他的睡眠状况，可戒断带来的失眠没办法消除。
他刚翻了个身，隐约中，忽然看到面前的床帘被人一点点从外拉开拉链，因为姿势不方便，加上怕弄出动静，拉链拉的很慢。
时遥有些看不下去，将床帘往旁边扯了扯，帮了一把。
帘子打开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
时遥摁亮手机屏幕，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被现场抓包的萧野一下傻了。
时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偷偷摸摸的？怕我不让你进？」
萧野眼神飘忽，「你没睡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