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远心知不能改变时遥的想法,便没再劝。
他看着眼前跟他眉眼相似的弟弟,说道:「爸已经把公司交给我了,他们断不了你的钱。」
如果这是时遥的选择,他会尊重支持。
时遥偏头看他,弯起嘴角:「我知道。」
时知远也是他的底气之一。
「等我搬家了,就把地址发给你。」时遥想了想,「新房子不一定离学校近,我之前买房没想着车,你给我打点钱,再给我买辆车吧!我要那种酷炫拉风的跑车。」
时知远脸上也有了笑,「行。」
「我先找人送你回学校。」
他刚准备给司机打电话,时遥却阻止了他,「我不回学校,章子奇约我喝酒。」
时遥说完,摆了摆手,自己向前走去。
时知远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想追上去的时候,忽然在拐角处看到一个人影,有些眼熟。
时遥正在低头打车,「你别叫司机,我已经打好车了。」
他说完,却发现时知远在看他身后,也顺着看过去。
那是街道的拐角,只有一个路灯冷清清地立着。
时遥没在意,朝时知远挥挥手,「走了。」
到酒吧的时候,章子奇已经喝得烂醉了,嘴里一直说一些胡话。
时遥没管他,招来服务员,点了三瓶酒,红酒白酒,还有一瓶果酒,混着来。
服务员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冰袋给他敷脸,想必是时知远吩咐的。
时遥便一边喝酒,一边敷脸,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感觉脸没那么肿了,便放下冰袋,专心喝酒。
章子奇迷糊间,就看到时遥自酌自饮,撑起身子,有些稀奇:「你真来了?」
最近时遥跟萧野腻歪得要命,就算来跟他喝酒,旁边也有一尊黑着脸的石头陪着,往往零点还没到,就跟人走了。
现在倒好,快一点了,他竟然在酒吧看到了时遥。
时遥给他倒了一杯,仰躺在皮质沙发上,懒懒道:「不是跟你说了会来?」
「得了吧你!」章子奇哼了一声,「你放我鸽子还少?」
「说说,怎么了?跟你小情人吵架了?」
时遥晃了晃酒杯,「没有。」
章子奇神色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骂了一句,「那又是那些糟心事,我也烦。」
他扯了扯领带,爬起来喝了口酒,「你知道吗?最近家里人逼着我去相亲!」
章子奇指了指自己,「我这样的烂人,他们竟然让我去祸害人家清白的姑娘。」
「还在外面夸的天花乱坠,什么安分守己的社会精英,我呸!」
章子奇醉醺醺地骂了一句脏话,「关键是那女孩子的眼神……」
干净纯粹,他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他觉得自己该下地狱。
时遥偏头,静静地看着章子奇发酒疯。
章子奇比他在戒同所待的时间短,也跟他一样聪明,没受多少折磨,加上家里不忍心,就把人捞了出去。
章子奇身子歪歪扭扭地躺在靠背上,看着时遥,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萧野了。」
萧野的眼睛,跟那女孩子很像。
明亮又纯粹。
跟他们这种人截然相反。
「可是——」章子奇说到一半,因为醉得厉害,没说下去。
时遥让服务生给他盖一张毯子,自己则是拿起桌上没有碰过的果酒,很浅地喝了一口。
他知道章子奇想说什么。
「可是,他们不配。」
章子奇没想到喝到最后,反倒是时遥醉死了,需要他来收尾。
他看着蜷缩在沙发上时遥,有些无语:「我真服了,你自己咋喝得这么起劲?」
点的酒全喝了,等他睡完一觉缓过来,时遥倒了。
他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来接人,自己则是摇摇晃晃走到时遥那边,想将人抱起来,可刚俯身,中间伸出一隻手臂,将沙发上的时遥横抱过去,他一下捞了个空。
章子奇刚想发飙,却跟一双冷淡又讨厌的眸子对上。
他乐了,「怎么又是你?你小子在酒吧待多久了?」
他怀疑萧野一直尾随时遥,不然没道理他刚想带人走,萧野就这么凑巧出现。
萧野将时遥旁边的书包拿起来,拿出里面的围巾给时遥围好,才回道:「人我带走了。」
章子奇也乐得清閒,「随便你。」
萧野没想过会这么晚回去,没带身份证,不能订酒店,而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他也没法将人带回宿舍。
他扶着时遥,问:「我带你回你住的地方?」
时遥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模糊地嗯了一声。
时遥的门可以用指纹解锁,很轻鬆就开了门。
可萧野却犹豫要不要进去。
上次莫名其妙的断电让他察觉有些不对,加上时遥之后没再带他回来,让萧野有些顾忌。
「时遥,我能进去吗?」
怀里闭着眼的人慢慢睁开眼,抬头,眸子带着醉意,「你想进去吗?」
虽然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时遥的话却很清楚,显然没有真正醉过去。
这也在萧野的预料之中。
因为,一路上,时遥都将他抱得很紧。
两人静静对视,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长久的寂静,啪嗒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