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丽死死看着时遥,「你自己做错了事!你好还意思怪我?」
「我当然没怪您。」时遥将刘雯丽跟前冷透的花茶倒进垃圾桶,给她添了一盏新的,「您看,对于您放弃我,转为教导时宇恆的事,我不是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吗?」
一开始,他也是想跟着刘雯丽学国画的。
可时刘雯丽很忙,忙得连看一眼他的画都没时间。
思及此,时遥抬眼看向气的面色青白的刘雯丽,歪了歪头:「我其实很奇怪,您今天为什么要叫我回来。」
这话将刘雯丽问住。
时遥从她的反应读懂一切,垂下眼,看着自己茶杯里打转的茉莉花,淡声道:「是看到老师发出来的画,看到了大家对我的肯定,又觉得我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是么。」
他其实一开始就猜到了,可还是因为那好久不曾见的温柔语气,抱有一丝期待。
时遥将自己的茶端起,连着那个打转,横衝直撞的茉莉花一齐咽了下去,冷茶涩口,却让他无比清醒。
「那想来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还是那个让刘雯丽惊惧不安,不受管教的孩子。
时遥说完这句,就离开了时家,刘雯丽没拦他。
倒是时宇恆追了出来,「你等等。」
时遥没等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时宇恆只能提速,截住他,「时遥,你不该惹小婶生气。」
在时家,他一直充当的是两人中间的和事佬,在斥责完时遥不应该后,再去安慰刘雯丽。
时遥被面前的人逼停,只能停下脚步,反问时宇恆:「为什么不该?」
「我又不需要她给我钱花,我家里其他人也不需要她养活,干嘛跟你一样谨小慎微?」
失去耐心的时遥并不会顾忌时宇恆的脸面,说话专往人心窝戳。
时宇恆脸色一下变了,咬牙小声道:「你也就出身比我好一点,得意什么?」
「这一点你可能有很大误解。」时遥瞥了他一眼,「你不光出身没我好,成绩也差得只能考进B大,就连被我妈从小到大教画,也还是比不过我。」
此话可谓直击时宇恆痛处。
在大赛即将开始的关键节点,刘雯丽竟然因为时遥随便画的一幅画,就把人叫回来,想给予指导。
那只能说明,一向不待见时遥的刘雯丽都被震撼了,从那幅画里感受到了无法掩盖的技巧和灵气。
「呵。」时宇恆冷笑一声,「你表面再光鲜有什么用,进过那种地方,就算能出来,也废了。」
在时家待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些隐秘的。
时遥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时宇恆看他这表情就觉得痛快,「你说,就连我都知道那地方去不得,怎么小婶作为你的亲生母亲,还把你往里送?还一去就是一年。」
「对了,小叔也是,听说还是小叔做的主。」时宇恆笑得格外得意,「你当时最要好的亲哥哥也不管你,出国求学准备继承家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时宇恆说得声色俱茂,可时遥只是一开始表情冷了些,之后就淡淡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免费在他面前表演的猴子。
这让时宇恆莫名恼怒,「我说错了?」
「没错,就是不想听。」时遥拿出口袋里一直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忽地勾起唇角,「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回忆过往了。」
时宇恆被时遥风轻云淡的语气搞蒙了。
以前每次拿这事刺时遥,时遥情绪变化都很大,高中那会甚至能直接跟他打起来,然后被刘雯丽狠狠斥责一顿。
上大学后,时遥开始学会控制情绪,每次都不发一言,说得过了,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恨,和藏得极深的痛。
一开始他还不懂后面的情绪,直到时家有一条宠物狗,因为贪玩摔断了腿,就算治好,走路也一瘸一拐,最后被时家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家门外。
当时时遥站在门内,看着外面不断哀叫的狗,就是这种表情。
平淡,却压抑。
这些话是除了搬出刘雯丽外,时宇恆拿捏时遥的最佳手段。
他偶尔还是很同情时遥的,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得体,成绩斐然。
而不是崩溃。
只不过,这刺人的利器竟然会失效?
时宇恆看着时遥嘴边的弧度,只觉得震惊,「你还笑?」
时遥瞟了他一眼,「你有病就去治。」
他想笑就笑。
这次,时遥没等时宇恆反应过来,径直朝门口走去,步子很快。
门外还有人等他,他没必要再这里浪费时间。
萧野知道他要回家,坚持跟他一起来,还说会在外面等。
于是他刚刚出门的时候,给萧野发了个消息,说谈好了,马上出来。
可中途他就被时宇恆缠住了。
这期间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刚才看了一眼,萧野给他发了至少二十条消息。
【萧野:这么快出来了?你进去不是还没到十分钟吗?】
【萧野:我现在不在门口,你走慢点,等我会。】
【萧野:我在外面看你家有个花园,还有喷泉,你要不喂喂鱼再出来?】
【萧野:人呢?回个话?】
【萧野:走到哪了?不会出来了吧!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