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时遥很安静,且毫无防备。
只不过萧野看了不到三分钟,时遥就睁开了眼,目光有点迷茫。
时遥意识清醒后,第一时间看向旁边萧野的位置,看到人还在时,面色一下舒缓下来。
萧野则是在时遥看过来之前就别过了头,没让人发现偷看的事。
时遥直起身:「怎么了吗?」
声音有点哑,带着初醒的含混。
萧野愣了一下,每次听到时遥沙哑的声音,他总能想起酒吧那个人。
以前他觉得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可仔细想想,也没差多少。
「没事。」萧野半晌才回答,「我吵到你了?」
时遥闻言重新趴了回去,「没有,就是听到旁边没有写字的声音了,以为你走了。」
萧野找了个藉口:「这题有点难,我一时写不出来,正在看解析。」
时遥知道他在写高数,那门课本来就复杂。
他完全没作他想,又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次临睡前,他伸手抓住了萧野的下衣摆,嘟囔了一句:「免得你跑。」
睡觉中途人不见,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萧野想说自己不会跑,可低头,看着衣摆上拽得紧紧的五根手指,以及初醒时时遥脸上的惊惶,还是任由他去了。
「萧野,你要是去厕所,你就叫我。」时遥说得迷迷糊糊,「我睡得浅,你一叫我名字,我就能醒。」
「嗯。」
「你现在叫我试试。」
「……」
时遥睁开眼,「萧野,你是不是生气了?连我名字都不叫了。」
「没有。」萧野顿了顿,「时遥。」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却让时遥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也喜欢萧野迁就他。
这一角又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没多久,萧野就感觉衣摆处的下坠感越来越轻,低头,正巧看到时遥的手鬆开衣服,掉了下去。
萧野眼皮一跳,下意识想把人捞回来,可还是迟了。
砰,时遥的手背一下磕到图书馆木椅的边缘。
「嘶……」
耳边响起一声抽气,时遥被疼醒了,不过这次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敷衍地揉了揉手背,重新闭上眼,手也再次拽上萧野的衣服。
萧野看着衣摆处的手,皱眉。
时遥睡糊涂了吗?
手背都磕红了,怎么还是拉着他。
萧野看着时遥手背上蔓延开的红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确对时遥有点生气,这情绪在分别三天后跟时遥见面时,时遥对他露出那种笑容时达到顶峰。
他不喜欢时遥故意那样冲他笑。
只不过……
萧野垂眸,看着自己被捏的皱巴巴的衣服,以及时遥手背刺目的印子,心底那点气莫名散了。
算了。
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没多久,时遥再次睡熟,手上的劲渐渐鬆散,指尖泄力,眼见就要再次磕到椅子上,一隻手精准接住了坠落的时遥。
时遥眉心动了动,没醒。
熟悉的体温让他很安稳地将手放在了萧野的手心。
再次睡熟后,时遥的手被放在了萧野的腿上,手心还被塞了另一截平整光滑的布料。
时遥几乎睡了一天,将前几天缺失的睡眠完美补了回来。
等时遥睡饱醒来,已经到了下午,窗外橘色的夕阳铺满天际,图书馆的人也寥寥无几。
他偏头看去,萧野依旧在写题。
时遥不禁感嘆了一声:「萧野,你也太刻苦了。」
要是他没感觉错,萧野的笔就没停过,这么高效率在图书馆学一天,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时遥伸了个懒腰,「你写完了没?」
他有点饿了。
萧野停笔,「嗯。」
他将资料和习题册放进书包,底下的草稿纸却是折了起来。
纸在时遥跟前晃了一眼,他看到草稿纸的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印出来的字迹。
只不过萧野收拾得很快,他没看清写的什么。
可萧野今天学的不是高数吗?
时遥伸手,将萧野手上的草稿纸抽了出来,摊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字。
《诗经》,《离骚》,《将近酒》……
萧野这是将高中时候的古诗文默写了一遍?
时遥笑得不行:「萧野,你哄人睡觉的方式真特别。」
是生怕停笔后自己醒了么?
小心思被识破,萧野不自在地别过脸,「反正閒着没事。」
他说完将草稿纸拿回来,顿了顿,「晚上想吃什么?」
转移话题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生硬。
时遥看着他隐隐泛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更大,不过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开口:「上次那家五谷鱼粉旁边有云南米线,去尝尝?」
当时闻着也挺香的。
「好。」萧野走在时遥身后,顺手将手里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
纸被风吹开一角,密密麻麻的文言文中间,压着两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字——
时遥。
翌日下午,周日,姜宏光早早约了前舍友程涵去打游戏,再次邀请萧野,「明天周一难得整个上午没课,我跟程崽今晚准备通宵,你来不?正好等时遥回来叫上时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