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斟酌着慢慢说：「我后悔过，那时候我一直做噩梦，梦到……」
梦到了什么，她没有说。
祁妄明白，无非是和他有关。
或许是对他有爱，或许是心中愧疚，梦到了她走后，他的悽惨处境。
可不管她过去做了什么梦，他只知道一个事实——她在他最艰难的几年里，她逃之夭夭，没有回来。
那几年，是姜繁夕陪着他度过的。
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如果我不离开，我的一生就毁掉了。他答应离婚的条件，就是让我凑够1万块给他，不能带你走。为了凑够钱，我甚至还卖了……」
祁母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细弱的手腕。
能够看到薄薄的肌肤底下，清晰的脉络。
祁妄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她的手。
「所以你的答案是后悔。但是，如果再给你选择一次，你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服务生看着两人谈话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对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祁母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点咖啡缓和气氛。
「你喜欢喝什么？」她问。
祁妄随手点了一杯咖啡，不怎么走心。
等咖啡上桌了，祁母往里面倒了牛奶搅拌着，才觉得自在一些。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必要拘泥于过去呢？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你的未来吗？
如果你愿意和我出国，我会给你找国外最好的学校。」
她从包里翻找出资料，递给他看。
祁妄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资料，其实上面的内容他都看进去 了。
他说：「祁大海说你太漂亮了，守不住。即便他没有做那些事情，只要他穷，你就会离开他。」
祁母撩动髮丝，轻蔑地笑了一下，眉眼中有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他不努力，不上进，难道还怪我吗？但凡一个顾家，有责任感的男人，为了家庭更好，难道不应该努力赚钱吗？」
「儿子，你现在还太年轻，可能不理解钱的重要性。贫贱夫妻百事哀，如果……」
祁妄打断她的话：「我理解。」
缺钱所带来的苦痛，他早就受够了。
「很好，你理解就行了。那你也应该知道，如果跟我出国，你的未来有多么璀璨。你应该和我一起出国。」
「我还得再想想。」祁妄心不在焉地说。
「这还需要仔细想吗？这是为了你的未来，为了你的前途，可以缩短你将来奋斗的时间。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成为富二代？懒惰的人，希望不劳而获。努力奋斗的人，希望自己的起点更高，站得更高。
你现在读的那个学校，应该见过不少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
即便一些人成绩烂也无忧无虑，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因为他们生来就被父母插上了翅膀，不用像蜗牛那样吭哧吭哧地往前爬。」
祁妄沉默地喝着咖啡。
「你们现在还在象牙塔，以学习论英雄，你亮眼出挑。将来出了社会，就是以工资论英雄，成绩将过将变成过去，你可能被其他人的光芒遮掩住。」
祁妄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和你出国，但是你需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
「祁大海入室偷窃并伤人，我希望找个好律师，让他多待几年。」
「当然可以。」
祁母对祁大海的恨意并不少，过了这些年，仍旧厌恶这个男人。
「我希望你能借我一些钱，这些年，一直是姜奶奶他们照顾我……」
「我们之间为什么说借？完全不用这样……」
母子二人又谈了二十分钟，才结束了话题。
离开咖啡馆时，他看了眼天空。
他也想成为天空中熠熠生辉的星光，在她的眼中，绽放璀璨光芒。
不想被淹没，不想被忽略。
想得到注视。
第107章 他的白月光是小仙女27
「祁妄……」姜繁夕的手在祁妄的面前挥了挥，「怎么在发呆？」
回过神来，他眼神柔和。
「小夕有什么想和我一起做的事情吗？」
「你不对劲。」
祁妄避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
说好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他却背弃了他们的约定。
可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留在姜家人身边。
他们太温柔了，姜爷爷和小夕不会说他一句不好。
他不能沉溺在他们对自己的好当中，他没那么好，难以回报他们给他的一切。
姜繁夕的双手捧着祁妄的脸，强硬地让祁妄把头转过来，和她面对面。
「所以……昨天你答应你妈了？」姜繁夕垂下手。
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可她……
一直以为他不会走。
「我妈说出国对我的学业，以及将来的事业都很有帮助。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那我就不出国了。」祁妄看着她。
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她。
「出国有利有弊，你想离开就离开吧。」姜繁夕道，「我说了，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祁妄的心情很彆扭，他期待着她能说一句挽留的话。
可她没说。
她从始至终都太冷静了。
他分不清她是因为理智才如此，还是因为她没那么在意他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