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和小夕约好了,要考同一个大学……
祁妄像是拎一条死狗似的,把祁大海拽到了姜家门口,就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没敢进去。
他怕这个家,不再欢迎他。
灯一盏盏亮了,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哎哟,这是要杀人啊?」金阿姨看到祁妄拽着昏过去的祁大海,吓得直哆嗦。
她发现祁妄的双眼都是红的,灌了血似的,令人看一眼就害怕。
祁妄周身的戾气,难以掩饰,尤其是看到躺在姜繁夕怀里的姜奶奶。
他的杀意更盛。
「奶奶她……」他哑着嗓音,浑身都在发颤。
他是灾星吗?
害得姜奶奶躺在那里……
他甚至不敢去看姜繁夕和姜爷爷的眼神,如果他们因此讨厌他,厌恶他。
他……
或许真的有可能会带着祁大海同归于尽。
「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姜繁夕一边安慰着祁妄,一边把姜奶奶往自己的后背上背。
「我来。」祁妄把祁大海扔在一旁,上前去背姜奶奶。
姜繁夕便让祁妄来,她的心情有点乱,姜奶奶现在的情况不大好。
他们住的老街街道路太窄了,晚上还没有灯,不熟悉的话,车子很难开进来。
就算是救护车过来,他们也得先把人带出去,在外头等着。
「你别让祁大海跑了!」祁妄背着姜奶奶,小跑着下楼,姜爷爷跟在他身边。
祁妄跑得很快,完全忘了自己没穿鞋。
「你的鞋……」姜繁夕想提醒,但祁妄已经跑得没影了。
她垂眸看了眼昏倒过去的祁大海,祁大海背着一个包,她蹲下身拉开拉链。
包里有不少东西,除了她家的金银首饰外,还有其他的。
「小夕,我们已经报警了。」有邻居道。
「对,我们先把这个人绑起来吧。」
「哎呀,这不是我的金戒指吗?」金阿姨恼了,「这傢伙把我们全部都偷了?快,小夕,把戒指还给我。」
「还有我的项炼,这个短命鬼。」
姜繁夕见大家都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她道:「不好意思,等警察来了再说。东西会还给大家的,不要担心。」
「那怎么行啊?万一回不来了呢?」金阿姨不满。
姜繁夕说:「可能大家没认出来,这是祁大海。你说他这一次栽了,以后会不会来报復?这一包赃物里的东西越多,他的罪就越大,在牢里待得越久,我们越安全。」
金阿姨想了想,也害怕祁大海万一关不了多久,到时候又来偷他们的东西。
今天受伤的是姜奶奶,下一次谁又知道是谁?
警方来了之后,姜繁夕条理清晰地和警方说明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小姑娘的冷静,让人诧异。
明明是柔弱漂亮得和一朵花似的,可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处事能力。
因为知道她的奶奶被送去医院了,警察怕小姑娘担心,了解清楚了情况后,就让她去医院了。
若是后面还有需要协助调查的,再通知她。
有邻居想送姜繁夕,姜繁夕见对方的妻子一脸不乐意,礼貌拒绝了。
姜繁夕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锁门之后,下楼去祁妄家拿了一双袜子一双鞋,这才去医院。
「我的乖乖,她是怪物吗?做事这么有条理?冷血的吧。」金阿姨见姜繁夕连去医院陪护的准备都做好了,不愿夸姜繁夕成熟。
问话的警察瞪了眼金阿姨。
金阿姨说:「哎呀,同志,你是不知道,要不是她非要和那灾星玩,她奶奶哪里会进医院?我早就说了,他们家会后悔。你看……」
姜奶奶在手术。
姜父匆匆赶来后,见还在手术中,一巴掌打在了祁妄的脸上。
「都特么的是你的错,如果我妈早点搬走,能受这个罪?」
祁妄光着脚站着,没有还手的意思。
父债子偿是一个很不合理的词彙。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姜繁夕时,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你们大人的事情,关我们小孩子什么关係?他的父亲赌钱,是他父亲的错!」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没办法不怪自己。
即便,这并不是他的错。
「滚!你给老子滚得远远的!离我的家人远远的!」
姜父怒吼着。
他看祁妄脸都被自己打肿了,却一声不吭站着,一副随便自己打的样子,他就难受。
继续打这小子,能让他的母亲安然无恙吗?
不能……
「对不起。」祁妄看姜父双眼通红,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的脚底被玻璃碎片扎进了肉里,每走一步都应该是疼的,可他却不想管。
他知道姜爷爷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怕在他面前哭出来。
他也知道小夕现在必然倍感煎熬……
祁妄找了个角落缩着,他想知道姜奶奶的手术结果,不能走。
这个角落一片昏暗,他若是将手伸出去,就能触碰到外面的光。
他的手慢慢伸出去,触及了那片光,只是指尖碰到了一丁点,就慢慢地缩了回去。
也许他就该待在黑暗中。
免得祸及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