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温如是怒瞪她一眼,「要不是你把昨天的事捅出去,我现在都跟苏轻尘在寒潇湖的船舫上把酒言欢了!明知自己脑子不好使,就该在行事之前来问问我的意见,什么都不懂就敢乱来,蠢货!」
韦青琳脸上火辣辣地发烫,垂着脑袋忿忿地嘀咕了句:「我这不也就是想帮你给那老女人施加点压力嘛……」她越想越气,咬牙发狠道,「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在暗中搞鬼,我一定饶不了那傢伙!」
见温如是望着大门紧闭的苏府理都不想理她,韦青琳又泄了气,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温如是黑着脸不答。
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将苏轻尘他娘拖出来揍一顿!
打也不能打,碰也不能碰,温如是现在是骑虎难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到苏府接人被拒之门外,今天要是无功而返,她五皇女的威名就会成为全京人士茶余饭后的一大笑柄!
她如今是生生被人给推到了苏家的对立面,偏那苏家的老顽固还不知其中有诈,硬要跟她顶到底!
温如是深吸了口气,沉下脸:「来人,去给我敲门,敲到有人出来为止!」
沉闷的敲击声不断。临近街道的茶坊二楼上,有位锦衣女子隔窗静静地注视着苏府门前的人群。
「小姐,遣往茶寮酒肆的人全部都撤回来了。」她身后的丫鬟轻声道。
「嗯。」她微微点头,目光阴沉,「过犹不及,让她们暂时在山庄待命,没我命令不准出庄。」
「是。」那丫鬟恭敬地欠身退下。
「皇朝第一纨绔?呵,」她满意地看着街对面对峙的人马,勾唇轻笑,「温如是,我看你还怎么脱身。」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府的大门才推开了一条缝。
见门外鲜衣怒马的煌煌军士,门童的脸色都白了几分,他走出来强自镇定着,道:「我家公子今日身有不适,不见客,五皇女请回。」
温如是缓步上前,面冷似水:「苏公子既然不适,本皇也不勉强。烦请通报一声苏尚书,本皇在花厅等她。」随后提步就往门内走。那门童慌乱地就想去拦,没想到一把就被护在五皇女身旁的鸣凤给推到了一边。
一群侍卫簇拥着温如是,浩浩荡荡地长驱直入。那门童冲了几番都没能挡住这帮野蛮人的脚步,连忙慌慌张张地往后院跑。尚书大人还在等她的回话,看这阵仗,大人和公子要是不出面,还真镇不住场子!
茶楼上的女子见状微微皱了皱眉。该死!她的人还没来得及安排进苏府,温如是这一进去,里面会发生些什么事,她也掌控不到。
温如是这一进府就是一个多时辰,她茶水都喝了两壶了才见皇女府的人鱼贯而出。
她霍然起身快步迈到窗边,正巧看到小厮跳上车驾打起帘布,苏轻尘踩着踏凳缓步入内。待得他在车内坐稳,温如是翻身骑上一匹枣红大马,一声令下,车轮滚滚耀武扬威地穿市而过,身后两排红衣金甲的皇府私军依序紧随其后。
位于队伍最末尾的是威武侯次女的车驾,韦青琳带的侍卫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十多号人。前方的金甲护卫突然有一骑离队,驰向队末。隔着马车不知道跟她说了些什么,韦青琳的车列便调转方向,向着内城而去。
「派人跟上韦青琳的车队。」她紧锁眉头沉思着,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窗棂。
「遵命,」丫鬟顿了顿,又道,「五皇女那边用不用加派人手?」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她阴沉地缓缓开口。衝动行事只会打草惊蛇,这只是第一个回合,以后跟温如是交锋的时候还多,「去查一查,五皇女是怎么让苏尚书放人的。」
「是。」丫鬟领命离开。
温如是对苏尚书到底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当时所有的侍卫都守在门外,将整个花厅围了个严严实实。里面仅得她们两人,别说是府里伺候的下人,就连一隻蚊子都飞不进去。那丫鬟派出去的探子亦是无功而返。
当她还苦苦思量着,五皇女跟苏尚书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共识的时候,温如是准备在寒潇湖畔的画舫正载着一行人缓缓离岸。
寒潇湖广袤无垠,岸边树木枝繁叶茂,青幽幽的树荫间夹杂着一丛丛红艷艷的桃花。花色倒影映在水中,碧波荡漾,岸上水中的花枝连成一片。从湖中心望去,那花犹如蘸水而开,清风拂过,泛起片片粼粼波光,仿似揉碎了一湖花瓣。
苏轻尘静静凝望远处,眸光柔和:「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是几年前的事了。」
温如是微微一笑,执起酒壶将他面前的杯盏斟至半满:「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常陪你来。」
苏轻尘浅笑摇头:「就这么一次就够了,苏某喜欢清静,一次出行便闹得沸沸扬扬,实非苏某所愿。」
「本想安安静静地带你出来游玩,没想到会生出这些是非,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你了。」温如是正色道。今天的事太不正常,很明显,对方是衝着她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将苏府一起拖下水,她也一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不必抱歉,」苏轻尘收回视线,转头直视着她,「你我并非同路人,五皇女厚爱,轻尘无以为报,惟愿皇女早日寻得一心人,恩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