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迦若深深凝视她,黑眸深邃,半晌慢慢接过她手中的酒樽,嘆息一声饮尽,也不作声,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温如是却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继续拖延时间,她起身袅袅娜娜绕到他身后,缓缓解下他的发冠,「夜深了,安『寝罢。」
楼迦若低忖了片刻,温声轻笑:「好。」
温如是不是第一次与他同房,却是第一次主动为他宽衣。
他温热的呼吸微拂在她的额际,暧』昧不清的气氛渐渐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的指尖轻抚在她腰际,温如是的面颊开始染上红晕,越是想要儘快解开,衣带就越是打结得厉害,仅仅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却汗湿了她的手心。
「朕不急,你可以慢慢来。」楼迦若唇角向上微微弯起,心情开始变得愉快。
温如是娇嗔地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煞是娇俏可人,手上使力将他推到榻边,意有所指:「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楼迦若也不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坐到榻上,眼底是温柔的包容:「或许。」他但笑不语。
温如是坐进他怀中,揽住他的脖颈,嫣然一笑:「自从入宫之后,你得罪我的地方数不胜数,我可都一一记下了,就等哪一日跟你好好算算呢。」
他挑眉,搂着她的腰缓缓后倾,躺在榻上缓缓道:「譬如?」
她眨了眨眼,顺势趴在他的胸口慢慢开始数:「譬如你用鞭子抽我啊,让宫里的嬷嬷验我身,背着我去相亲,明明上吊受伤的是我,你还发脾气也不来看我,还有各种各样的猜忌、试探啊……」
揽在她腰间的手渐渐垂落,楼迦若苦笑:「所以,你就给朕下药?」
温如是支着下巴微笑:「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呆在宫里太久了我也想出去走走,你这么忙,肯定不会有时间陪我,放心,等我玩够了就会回来。」
楼迦若平静地看她,语声依然温和如初:「皇后按例不能出宫,况且明日你也该跟朕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我有这个,打扮成你的侍卫就行了,」她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吟吟地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我知道你最好了,太后那里你肯定能想到法子帮我遮掩过去的。」
他全身酸软无力,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越儿还小,你忍心就这么扔下他离开?」
温如是眉眼弯弯,轻啄了他的薄唇:「当然不忍心,儿子当然要跟着娘才对啊,所以我会带着他一起走。」
「那朕呢?」楼迦若深深嘆息,「你就这么舍得扔下朕,带着我们的儿子出宫?」
「舍不得啊,」温如是蹙眉纠结了一会儿,现在的楼迦若对她是真的好,要不是有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多半早就沦陷了。现在嘛,喜欢是有,但是这份喜欢还没有深到让她心甘情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陪着他锁在这座深宫中,她勾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语声沉闷,「不过反正你都在宫里,又不会跑掉。」
楼迦若缓缓闭眼:「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朕也不想再说什么,你好自为之。」
被他这么一说,温如是有些犹豫,她皱眉扳过他的脸,楼迦若面上毫无表情,也不睁眼理她,就像她的一切行为再也跟他没有关係了一样。
「哎呀,怕了你了,我就是回娘家去一趟,大不了过段时间你派人来接我们好了,」她气呼呼地起身,拉起被子盖到他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暗自唾弃自己的立场不坚定,走出两步,又回头嘱咐道,「你的药效睡一觉就解了,别嚷嚷哦,让人看到皇上被下药你脸上也不光彩。」
待她走到门口。楼迦若忽然慢条斯理道:「温相已经离京,越儿朕也让人送到慈安殿了,你准备怎么带着孩子回娘家……」
温如是猛地转身,眯眼盯着躺在榻上的那个男人:「你说什么——」
「朕说,在大典之前,朕就已经下诏让岳丈大人在申时之前离开京城返乡,顺便告诉母后,可以将越儿带回宫玩几天,母后看上去很高兴,」他偏头向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语声促狭,「还有,昨日在你窃取出宫令牌之后,朕已经将守门的禁卫全部换了,这几日出宫不看令牌,只用口令。」
温如是心里气炸了肺,面上却不显,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楼迦若还漫不经心地火上浇油:「很遗憾打乱了你的计划,不过你既没有开口向朕提过,朕也不好主动配合不是?」
那脸上哪有一丝的遗憾可言,明晃晃的全是你不仁我不义,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的挑衅。他就是不喜欢温如是背着自己联络温相想逃跑,哪怕只是回娘家小住也不行!
他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这是她自己说的,她要是做不到,楼迦若很乐意帮她完成诺言。
梳妆檯的小剪子很锋利,温如是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身上榻,面上的浅笑激出了他一身寒意:「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不能浪费了……」
「温如是,你敢犯上?!」楼迦若色厉内荏,想退却动不了。
温如是轻』佻地捏了捏他光滑的脸颊,笑得蔫坏蔫坏:「怎么会,我哪舍得,就是不知道我们算无遗漏的皇上,待会儿会不会也在臣妾的手下求饶呢?」
四年前的洞『房花烛夜,新王妃将他赶出了婚房,四年后的册后大典之夜,楼迦若在新皇后的淫』威之下,经历了不堪回首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