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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观澜承认,他自私又薄情,贪婪地想要把这明月摘下,留在自己身边,独自享受这份光亮。

可明月本就该高高悬挂在天际,没人能摘下,也不该有人摘下。

明月是属于自己的明月。

阿篱说过,错了要改。

他会把明月捧回原有的位置。

「见过我的心,看过我的道,我可以走了吗?」君观澜语气平常,丝毫不顾心口的伤。

那声音微顿,半晌才玩昧地笑道:「当然,只要你不怕。」

怕什么呢?

当然是猝不及防看到心里的「明月」呀,嘻嘻。

它困在这座塔千万年之久,凤凰一族于它是亲亦是仇。

她们想要江初篱登塔,继承所有残魂残念还有这座塔的力量,可当她继承这座塔的力量,也就意味着,它将不復存在。

它虽不能阻止,可填些堵,还是能做到的。

纪策将摺扇轻拍手掌,眉宇笑意无端冰冷:「哎呀,尊者怎么单把他送走了,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目送着君观澜消失在原地的纪策,感觉快要气炸了。

他们的合作里,可没有君观澜先他一步这种事。

「哎呀,小魔尊,瞧瞧你怎么留这了,是因为不想上去吗?」

那声音也笑着学他。

手里的摺扇不由自主被握紧。

星星点点的白花开在两侧,尽头是明亮的光门,江初篱毫不退缩,径直跨入光门。

一瞬间,剑光交汇。

君观澜抬眼,撞入一双清澈的眼眸,即便他曾无数次想念这双眼眸,此刻都化为一瞬流光。

流光易逝,思念也一样,君观澜曾幻想过无数次想见的场景,可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他半是无奈地勾起唇角,如墨般浓郁的眸子泛起涟漪,带着丝丝的暖意。

「君观澜。」

江初篱的声音一如既往,好像他们不曾分别,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醒,他依旧还是那个少年君观澜,是她认定的挚友。

江初篱将剑指在他的喉间,眼眸平静如水。

「好久不见。」

流光剑立在身侧,君观澜不顾心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他细细观察着眼前之人,似乎是想要将她描摹刻画到心底。

上次见她,还是在百年前那场云州浩劫中,他匆匆一见,只觉得她较从前瘦了好多,他曾疑心她是不是在哪里吃了苦。

可如今看来,她眉眼依旧,是不曾改变的孤韧和温柔。

也是,她此生吃过最大的苦,莫过于认识了他。

一挽流光,寒光凛凛。

所以,阿篱,千万不要心软。

「别来无恙,阿篱。」

话音刚落,君观澜便足下一跃,凌空抽出流光剑,剑影翻动,向江初篱直直指去。

江初篱眼眸平静,反手抬起凤凰骨剑,迎面挡下君观澜的一击。

「他莫不是疯了吧!」

少女族长猛地起身,死死盯着水镜里的画面,神色有些焦虑不安,「这样的灵力波动,一定会唤醒六层那个怪物的!」

「六层那东西,可以无视塔层压制,若是那傢伙醒来,阿篱······」年长女人沉默片刻后,起身朝少女道,「我带剩下的族人去六层。」

少女族长气愤的脸色一僵,她回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半晌,她闭上眼,任由女人拥抱自己。

泪水打湿了眼眶,她听见母亲满怀歉意道:「抱歉,我可能要先一步解脱了,剩你了,我们的使命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少女低着头,没有回应。

女人见此,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接着,毫不留情地鬆开手,大步离开。

门外的族人在心底嘆了口气。

将这最后的使命交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残忍了。

等女人离开许久后,少女才缓缓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的确,可喜可贺······」

流光剑与凤凰骨剑交碰,发出剧烈的声响,灵气交汇处,掀起一阵狂风。

江初篱没有再问缘由,骨剑伴随着一道又一道凌冽的剑意,一招刚落,一式又起,招招直击君观澜。

君观澜唇角笑意明显,眼眸闪烁亮光,宛如夜色中最璀璨的星子,明亮夺目。

两柄长剑不断交汇,分离,四周寂寥安静,只有长剑划破虚空交错的声音,不断迴荡在大殿。

两道身影再度分离,江初篱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君观澜。

她的剑术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君观澜的传授,即便多年未见,她们依旧是最熟悉彼此一招一式的存在。

这场战斗,很难赢。

但不是没有可能。

江初篱打定主意,正要提剑再动,却听见大殿上方传来奇怪的声音。

「好饿······好饿······」

这声音模糊得好像远在天边,却又清晰地将意思传递到江初篱的耳边,它诡异古怪,乍一听似乎只是一道声线,可仔细听去,这声线似男似女,似老似少。

江初篱皱眉,看向君观澜,君观澜摇摇头。

不是他。

江初篱警惕地看向上方,君观澜收回落在江初篱身上的视线,从方才一直含笑的眼眸骤然变冷。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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