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向下而去,曲自声猛地一惊,他本能地想抓住江初篱,有人却比她更快。
江初篱稳稳落在褚诃故剑上,她仰头朝曲自声一笑。
「纪策说,这是幻境。」
「君观澜也这么说。」
他们没有去计较那杯水,反而笑意温和坐在一起对谈。
「你觉得呢?」
她眼眸明亮,像是月华初降,透过深重的夜幕,降在他的心底。
「咳咳咳——」血不断从唇角溢出,咽下喉头的腥甜,江初篱莞尔一笑。
「我不信。」
「褚诃故,把我不问海,开阵。」江初篱颤抖着声音,唇边不断溢出血丝,目光却依旧坚定,她用力将怀中那隻凤凰骨笔塞到他手中。
「你不怕我不愿意吗?」
「你不会。」江初篱笑意笃定,让他心底一软。
「现在,让我小睡一会儿吧。」
褚诃故伸手挽住她消瘦的身躯,女子已疲惫地闭上双眼,气息微弱。
「好,我不走了,我守扶危,扶危守天下,我等你回来。」褚诃故颤颤巍巍附在她的耳边,小心翼翼擦去她脸颊的血迹,眼眸赤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褚诃故把江初篱的身体抱起,眼底深藏着眷恋,像是虔诚的信徒在神明髮丝落下清淡一吻,唇角笑意温和有礼。
江初篱的身躯在海水中逐渐沉没。
褚诃故静望着她消失的地方,许久,才转身离去。
现在,该做些善后了。
十灵会弟子的魂魄已经从修士的身体离开,修士狼狈地痛骂着魔族,听见门响,却不由得身体一抖。
发现是褚诃故,他们下意识鬆了口气,青衍山修士不悦地看向他:「你这种时候来这做什么,魔族确定都杀干净了?」
他们没有身为傀儡时的记忆,还不知道魔族被突如其来的水淹没。
「魔,是恶,需要杀,你,也是恶,也得杀。」
褚诃故抬头,笑意温柔有礼,却让青衍修士万分惊恐,他强撑着惊恐,看向他手里的扶危剑。
「剑灵已死,扶危就真的只是扶危了。」
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褚诃故含笑出声。
还真是要多谢那魔族啊。
「诸位,来杀。」他声音轻柔,面色温和,宛如谦谦君子,说出的话却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一剑凌城,血染云州。
——
「所以,凌城呢?」绿萝平静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褚诃故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端起酒杯微铭,面对绿萝的冷脸,他嘆了口气,唇角却始终上扬。
「被镇压的魔尊是一条水龙,它既身死,身躯自该回馈天地,只是它又属魔族,敌我不分,淹没了凌城,也淹没了它的同族。」
如今的凌城,早已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知晓这件事的旧人为它取名——不问海。
唯愿此事永久沉入海底,再无人问知。
「凌城百姓如今还好吗?」
绿萝有些疑惑,他为何突然提起百姓,却还是答道:「我与长玉立约,如今他们都在长玉。」
「长玉不是个好地方。」褚诃故垂眸轻笑。
「当时那种情况,只有长玉能接纳我们。」
不然,她也不愿凌城百姓去长玉。
「上次成何想向你求的那道秘法,你可找到了?」
「看来有些酒不能乱收。」褚诃故故作嘆息,「我说了,我可以帮他活很久,但凡事都有代价,他若愿千百年都守在一个地方,我便可以考虑帮他。」
「他说,可以。」
褚诃故笑笑,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如今留在覆杏街,专做梅见酒。」
「他倒是执念挺深的,为了一句承诺,做到如此地步,你瞧着梅见酒虽是好酒,可惜不如眉间酒。」褚诃故唇角笑意温和,却抵不到眼底。
绿萝沉默下去。
「听说曲自声修为精进了不少。」很快,褚诃故便起了另一个话题。
绿萝神色一顿,定睛看向褚诃故,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或者……她明白,只是不敢想。
「凡事总要试试的。」
绿萝沉默着垂眸。
如今的长玉主着实不是明主,长玉在他手上,百姓只会受苦,倒不如……
「我明白了。」绿萝下了决心,「多谢。」
「不要谢我,我什么都不是。」
褚诃故起身,折下一枝寒梅,背着绿萝的眼神带上了些许落寞。
「如今修仙界安定,我们还能坐在这想这些,都该谢她。」
绿萝眉头微皱。
他说成何有执念,可在他们看来,他才是执念最深的那一个。
他们修为不够,寿命短浅,终究有一日会老会死,等到那时,便只剩他一个了。
他相信她会遵守诺言回来。
那么岁岁年年,他都会在这,一直一直等下去。
「你喜欢她吗?」绿萝忽然开口。
这次轮到褚诃故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绿萝以为,这个问题或许无法得到答案,褚诃故晦涩地开口。
「我怎敢爱她……」
她是明月皎皎不可求。
此生能遇见,已是不敢想的缘分,有个守着她回来的机会,他自然是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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