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声音清朗,眼中一片瞭然。
明明他随时可以倒转回自己的容貌,却偏偏要让自己留一副苍老见她,真是难以言喻的嫉妒啊。
他抚摸着自己重回青年的眉眼,轻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妒的不得了。」
褚诃故眉宇轻挑:「我何时嫉妒你了?」
「昔日我们初见,她朝我搭话,你那样子可不算高兴啊。」
那时的褚诃故就站在她的身侧,眼眸寒意足以冰封三尺,后来她为救他离开,褚诃故更是能用眼神杀死他。
褚诃故轻嗅,眉宇温和,没有再回他的话:「是梅见啊。」
「说不清是她教会了你,还是你教会了她。」褚诃故轻笑,嘆息道,「可惜了,现在做的梅见酒,终究是还缺一味关键材料。」
「……我宁愿永远不要有。」
褚诃故风流的眉宇含笑如初。
「可若没有,她又怎能越过不问海,进入凌城……」与他们相识。
那是兜兜转转逃不出的宿命。
江初篱出门后,顺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百无聊赖的摊主定睛一看,眼睛发亮,朝她招手。
「你居然待了这么久。」
江初篱走过去,步子一顿,谨慎道:「不久。」
摊主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笑了声:「算久啦,这么多年,他足不出户,我差点以为他死了,从前他就不让我们多在一天,你在里头待了五天,算久了。」
五天。
的确和她感受的时间流逝不一样。
「哎。」摊主左右看看,小声道,「前几天我不是和你说,妖族那个消息吗,免费给你。」
江初篱愣了下,不明白摊主的意思。
摊主笑道:「我要离开这里了,就当结个善缘。」
覆杏街人妖混居,他当年意外来到人界,受尽追杀,也是覆杏街接纳了他,使他安稳了数十年。
可他终究是思乡的,思念在妖界的亲朋好友。
如今两族关係难得缓和,他也有了能回去的机会。
「这几年两族关係不是一直挺紧张,甚至险些开战,但最近突然缓和了,据说啊,是妖族雾枯一族的大妖苏醒了。」
江初篱倏然想到了当初在应城的那隻雾枯妖——纪策,面上虽依旧平静,可心里却暗自一紧。
「雾枯?」
「看你年纪不大,估计还不知道雾枯一族吧,怎么样,好不好奇?我这有关于他们一族的消息,给你便宜卖。」摊主笑眯眯地看着陆冠清,心思一览无余。
江初篱笑笑,摇头:「不了。」
雾枯一族的历史,没有哪里会比妖都更全。
江初篱垂眸,眼睛在摊子上扫过,神色认真,只是片刻后却成了疑惑。
「那支簪子呢?」
「簪子?」摊主忽的想起,「昨天被你道侣买走了,怎么,他还没给你?唉,要我说,人妖两族终究有别,你们做道侣是长久不了的。」
江初篱眸中迷茫:「道侣?」
摊主滔滔不绝的嘴一顿,神色怪异:「你们不是道侣?」
「我们只是朋友。」江初篱无奈。
可那人的眼神着实不像朋友啊,而且他说时也没否认。
一瞬间,摊主想通了。
他看着江初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脸上浮出笑意:「朋友好,朋友好。」
江初篱不明所以,从摊子上随意拿了一件东西,算是对那日摊主的相护的答谢。
「对了。」江初篱直起身,迟疑地看向摊主,「我有件事不明白。」
摊主拍着胸脯:「只要价格合适,我什么都知道。」
江初篱一笑,继而正经道:「你知道魔族吗?」
摊主一愣,疑惑地看着江初篱,只是隔着面具,江初篱的神色无法显露,那双眼睛是依旧的平静,半晌摊主才谨慎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能问吗?」
摊主顿了顿:「不是不能,只是魔族消亡已有百年之久,你突然一问,我也不知从何给你说起。」
「那就简单说说吧。」江初篱掏出一把灵石,眸子宁静如深潭。
摊主一把拢过灵石,正经道:「好说好说,这魔族的消息都在这本书上,你慢慢看。」
江初篱接过书,手指感受着那薄薄的厚度,面具下的唇角勾起。
「多谢。」
出了覆杏街,天色已晚。
江初篱片刻恍然,底下的覆杏街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从下面上来,抬头是依旧的昏暗,乍一看,似还没走出去。
她快步离开寂静的街道。
刚回到青衍山弟子居住的地方,便见李兆诗推开门,迎面撞上江初篱。
「江师妹。」李兆诗微怔,接着眉头一皱。
闻声而来的宋予籍在不远处朝她笑。
江初篱笑笑:「李师姐。」
李兆诗颔首:「回来就好,褚长老告知我遣你去办事,只是没说多久,我还以为得十灵会再见到你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去歇息,明日再去你柳师兄那里一趟,有事找你。」
江初篱垂眸:「是,师姐。」
瞧着江初篱一脸乖顺的模样,李兆诗满意了不少,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兆诗走后,宋予籍走上前,看着李兆诗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最近青衍山出事了,李师姐本打算三天后就走,若你三天内回不来,就让你自行去十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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