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家是隐世大家,肯定很多事不能说,棠鲤让他挑能说的说。
「老棠,我离开京城,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我老爹生病了,我娘陪着他四处求医,所以他们才没来找我的。我真是太不孝顺了,哪敢再和他赌气?我很羞愧,小心地侍奉他。我老爹还挺高兴的,夸我在外面历练成熟了。」
「有一次,下人熬好了药,我端着去给我老爹喝,结果老爹喝下去,病情突然严重了,陷入了昏迷中。」
「他们就说是我害了我爹,把我关进禁闭室里,这一关就是好几个月。我朋友偷偷告诉我我爹的情况,说找了好多大夫,都没看好……」
「我偷偷去看了我爹一眼,然后想到了苏大夫,就偷跑出去找你了。」
宴小端是个天生乐天派,不好的事都会忘掉和深藏起来。
这一段时间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他们认定是他害了他老爹,娘……娘也不相信他。
这件事他没法忘。
那清亮的眼眸,都带上了郁气。
宴小端的脸皱着,心里闷闷的。
棠鲤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着他。
「老棠,我都这么大了,你们还把我当孩子。我觉得我就是被宠坏了,一直长不大。」宴小端道,「我觉得我该长大,不能逃避了,等老爹醒来,我就跟着他好好学习,扛起宴家。我再也不偷懒了。」
宴小端的声音弱下去:「如果老爹能醒来的话……」
「肯定能醒来的。」棠鲤道。
棠鲤的语气笃定,宴小端也多了几分信心,开心起来。
是啊,他老爹肯定能醒来的,用大嗓门骂他。
他们行了六日水路,又换了马车,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那些还在原地埋伏着的刺客:「……」
他娘的,六七日过去,他们连仇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宴先生,不会在坑他们吧?!
这些事,棠鲤一行人并不知道。
棠鲤的马车又行了一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那荒野之中,矗立着一座巧夺天工的很高的楼阁,四周则分布着一些院落。
棠鲤一眼扫去,那楼阁足足有九层,雕栏画柱,美仑美奂。
棠鲤看着那楼阁,眼中满是讚嘆。
「这是墨家帮我们建的。」宴小端道。
棠鲤惊讶:「墨家?」
「对,墨家也是隐世大家,他们的机关术很厉害。」宴小端道,「宴家和墨家是世交。」
墨家比宴家隐藏的更深。
毕竟,在这之前,棠鲤在话本里看到过墨家,没想到现实真的存在。
「走吧。」
「宴家有很多墨家帮忙布置的机关术,你们小心点,跟紧我。」
宴小端带着棠鲤和苏大夫,朝着宴家走去。
宴家,一间房间中。
房间里坐着一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很瘦,吊梢眉,看起来很严厉。
这妇人是宴家主的妹妹,宴飞霜。
这种大家族,都是分工明确,宴飞霜主管家族中的刑罚。
一人匆匆走来,朝着那妇人汇报导:「刑主,少爷回来了。」
宴飞霜那严厉的脸上闪过惊讶和意外。
宴小端居然回来了?
他敢回来?
还能回来?
宴飞霜的惊讶一闪而逝:「将他带到刑堂。」
棠鲤和苏大夫跟在宴小端的身后,先是被一群人围住,然后被带到一个阴森森的地方。
棠鲤看着四周的刑具,很快分辨出这是何处,刑堂。
宴小端显得很焦急:「带我们来刑堂做什么?!」
苏大夫也很摸不着头脑。
宴家主病了,他是大夫,来给他看病,第一时间不是去见病人吗?
棠鲤是最冷静的。
来之前,她做了许多梦,梦里细碎的片段告诉她,此行并不顺利。
比如来的路上,他们会遭到几次埋伏刺杀。
所以,棠鲤选择走水路,避开了那些刺杀。
来到宴家后,隐世大家盘根错节,恰逢家主病重,肯定少不了权力纷争,说不定有人并不希望宴家主能醒来,註定他们此行不会太顺利……
「姑母!」宴小端突然叫道。
棠鲤看向门口处,只见门口走进来一长相严厉的妇人。
宴飞霜走了进来,目光根本没有看棠鲤和苏大夫,而是看向宴小端,眼神里带着责难。
「姑母,我爹怎么样了?我要见我爹!」宴小端焦急道。
宴飞霜并不理会他,而是走到上位的座椅上,坐下。
「宴小端,你从禁闭室逃出去,违背家规第五十六条,可知罪?」宴飞霜厉声质问道。
「姑母,我是去找神医来给我爹看病的,神医的医术很厉害,能治好我爹。」宴小端道。
宴飞霜的目光落在棠鲤和苏大夫身上,分辨着宴小埠中的神医,最终,目光凝在苏大夫身上。
「你是神医谷中人?神医谷不是断了传承了吗?」
苏大夫摇了摇头:「我并非神医谷的人。」
棠鲤道:「夫人,英雄不问出处,要看本事。这位苏大夫的医术很高,治过许多疑难杂症,令许多濒死之人活过来。」
宴飞霜看向苏大夫:「你能治好家主?」
苏大夫道:「我需先看过病人情况,才能确认是否能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