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A城待过呢。」倪鸢迷迷糊糊地想。
「嗯。」
「你以前在那里过得开心吗?」A城给倪鸢的初印象,仅仅是繁华富裕,她没概念。
周麟让如实答道:「谈不上开心。」
倪鸢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又听周麟让说:「但也不算差,我到哪儿都能过得下去。」
小时候谌年教他两条生存法则:一、不轻易伤害他人。二、不委屈亏待自己。
「现在在伏安呢?你过得开心吗?」倪鸢问。
周麟让点头,亲了她一下,「开心。」
「我现在过得很好。」
倪鸢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我也很开心!我也过得很好!」
「刚刚你还哭。」
「嘻嘻。」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啊,」倪鸢耍赖似的闭上眼,靠着周麟 * 让说:「我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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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倪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迷糊中意识到不太对劲,她慢吞吞睁开眼,打量,这是周麟让在301的房间。
人一下就清醒了。
昨晚的记忆全涌进脑海,丛嘉的升学宴,她喝多了,周麟让来接她。
她没有完全醉,但又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后面还哭了。
再后来,周麟让把她带回了301,让她睡他的床,给她洗脸,用热毛巾给她敷眼睛。
倪鸢躺在床上,半晌没等到周麟让上床,当时还纳闷地问他:「麟麟,你不睡觉吗?」
「我去客厅睡沙发。」
「为什么不睡床呀?」她被难倒了。
「因为我只有一张床,被猪八戒占了。」
倪鸢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依不饶地问:「哪条法律规定了一张床只能睡一个人?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不能。」咬牙切齿。
「为什么呀?」
周麟让再好的耐性都被醉鬼磨光了,「闭嘴,给我老实点儿。」
「哦。我今晚是不是话很多?」
「你也知道。」
「那没办法,我今天喝了酒嘛。」倪鸢大大地张了下嘴,「有一点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
糟心又可爱。
「睡觉。」周麟让将空调被抖开,搭在她身上。
倪鸢这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周麟让早上课去了。
她从房间出去,刚带完一届高三的谌年正好无事在家,两人四目相对。
「老师!」倪鸢明显被吓了一跳。
倪鸢自从听说自己在考场外跟周麟让拥抱被拍进电视了,还被谌年看到了,谌年还反覆看了三遍之后,已经没办法再自然地面对谌年了。
#把恩师的儿子拐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可以去论坛写小作文了。
体验就是她现在站在谌年面前,表面淡定,实则脚趾抠地。
「我给你拿新牙刷和洗脸巾。」谌年起身。
倪鸢跟着她,规规矩矩。
「正好,你之前还留了几身换洗衣服在这边,洗澡就能换。」
谌年递东西,倪鸢还说谢谢。
谌年看她表情,「噗嗤」乐了,「怎么还跟我生疏起来了?」
「觉得不好意思啊,」谌年觉得小孩反应真好玩,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逗她:「你瞒得我好苦。」
倪鸢差点儿给跪。
「行了,逗你的。」谌年见她脸都白了,赶紧收,「不会真以为我没看出来吧?你俩偷偷摸摸搞那些小动作,我早知道了。」
看破不说破而已。
倪鸢:不会吧?
她还一直以为藏得挺好。
「老师,那你……大概……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倪鸢吞吞吐吐。
「麟麟第一次得状元奖,上台领奖那天。」
倪鸢:震惊.jpg
那不就是周麟让写小纸条跟她告白那天?
居然这么早?!
真火眼金睛,倪鸢佩服。
「他戴状元 * 帽多一秒都嫌弃,胸前还挂朵大红花,我说等你下台了一起合照,他竟然就真忍着没摘。」谌年打趣道:「不觉得你俩那照片看着像在拜堂成亲吗?」
「当时摸不准你们摊没摊开说,但看出来了麟麟喜欢你。」
倪鸢:不愧是麟麟亲妈。
「您……不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气的?你们自己把握分寸就行了。」谌年说,「我十七岁还跟人私定终生了呢。」
虽然最终没落到好结果。
「饿不饿?」等倪鸢洗漱沐浴完出来,谌年拿上车钥匙,「走,带你出去吃东西。」
倪鸢抱住谌年。
非常奇怪,她好早以前就在谌年身上体味到了一丝母亲的味道。
她跟秦惠心反倒难有这么亲近的时刻,谌年总是给她一种专注笃定的爱意。
就像秦惠心会因为秦杰的事情而偶尔忽略她,会因为顾及秦则的口味而偶尔委屈她,会因为某个远亲家的小孩到来而把她喜欢的玩偶送出去。
秦惠心顾虑太多,血亲情理,人情世故,每一样都想要周全。
而谌年活得随性太多,她不受桎梏,做事由心。
不在意大多数人眼中的她是什么模样,也不在意那些或褒或贬的评价。
包括婚姻也是。
谌年结婚结得轰轰烈烈,离婚离得干脆果断,爱与恨界限分明,从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