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一笑,凑在他耳朵边上,轻声说:「擒贼先擒王……」
「丞相大人英明。」栗延臻道,「不知道愿不愿意应末将之邀,到末将的寝帐中再深入讨论此事?」
方棠瞪着清明澄澈的双眼瞧着他,卖乖道:「怎么,有什么话非要在提督大人的寝帐里说,还怕别人听见么?」
栗延臻将他拦腰抱起,径直走出了帐子。四周的军士一见这场景,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各自往旁边扭过了头,目不斜视地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一道目光往这俩人身上看。
寝帐里,栗延臻剥掉方棠外面繁复的丞相袍服,只给他剩了厚实的中衣,把人裹着往被子里一卷,说:「温香软玉在侧,忽然不想谈国事了,怎么办?」
「我参你不务正业。」方棠铁面无私道,「你放我下去,我要写摺子。」
栗延臻思索了一下,说:「哦,那若是我今天让丞相大人下不了这张床,摺子就写不了了,也就无人参我了,对不对?」
「栗延臻,你哪来的满肚子歪理!」方棠哭笑不得道,「放我下去!」
栗延臻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拖进床帐里。
方棠和他笑着闹作一团,终于气喘吁吁停下来的时候,栗延臻温柔地吻他汗津津的手腕,替他敛上滑到肩头的中衣:「穿上些,别受凉了。」
「二郎,我问你一句话。」方棠双手放到他肩上,抱紧了些,「你当真,杀得了沙瓦桑?」
作者有话说:
糖糖真的很会撒娇,这咱们小将军怎么受得了啊!(浮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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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新政
栗延臻静静地望着方棠,伸手拨开他的长髮,指腹粗粝的厚茧蹭着方棠分外柔嫩的脸颊。
「沙瓦桑其人,武功高强非比寻常,若是真的率大军南下杀来,鲜有人能挡住。」栗延臻说,「夫人知道他这些年,为何一直虎视眈眈中原,却连幽牢关也攻不破么?」
「因为你在。」方棠摸摸他的脸,说道。
栗延臻点头:「是。只要我在,夫人就可以放心,我守城一天,沙瓦桑就一日攻不破幽牢关。即便他龟缩不出不与我交战,我也要让他老死西北,至死也望着中原而不可得。」
方棠觉得栗延臻无论是于国还是于他,都是一道分外坚实的城关。只要有栗延臻在身边,似乎一切都不需要他再担心。
可是他转眼又想到那日在昭明殿里,皇帝对他说的那番话。
「栗氏,朕早晚必除。」
渠国两代皇帝无一不对栗氏父子恨之入骨,方棠以为自己和栗延臻两不猜疑,以为只要自己做了丞相,一切就可以有转机。
可朝堂杀机并非如此简单,皇帝如今撼动不得栗氏半分,无非是边关还要依靠着他父子三人才得以完璧。即便栗苍的野心自始至终都未觊觎过那尊帝位,然而功高盖主的将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君王真正的信任。
方棠渐渐开始怀揣心事,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位极人臣,其实要走的路是如此沉重。他一步一回头,只觉得和自己当年怀着满腔抱负走入朝堂时的本心越走越远,他不得不藏起一些东西,学会了从前最不屑的伪装和矫饰。
新政推出之后月余,便立竿见影,尤其是在南方各郡初见成效。方棠主持地方各州郡的水丞官兴修水利,打通河道引水灌田,并修筑蓄水池以积雨水,以备旱时取水,涝时分流。
方棠还在朝中另制了一套考课制度,在附近三州之地试行了一段时间,反响比他预计的要好上不少,督促着各地勤政督务,从前许多积攒数月经年而无法解决的问题,几乎立刻就被涤盪了大半。
于是方棠开始将新颁布的考课制在各州推行,将以前形同虚设的旧製取而代之。只是很快就有了不少反对的声音,大多集中在一些富饶州郡。
当地的刺史和郡守仗着物产丰饶地广人稀,便纷纷惫懒怠惰,十羊九牧,导致谷仓中时时填不满新米,陈米都生了虫还敢送来充当京城课税,以至于民无米粮充饥,京中的蠹米却积压了一仓又一仓。
新的考课不可避免地罢黜贬斥了许多京城与地方官员,清廉勤政者倒是对方棠讚不绝口,但更多的,却是怨声载道,千夫侧目。
渠国至今百年,已经积攒了太多弊病,想要一朝拔除病灶,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反而地方势力根植盘踞依旧,乍然碰上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方棠,自然是形同水火,无法相容。
新政推行还不到半年,各地参奏的摺子就雪花一般递上来,大多是斥责方棠新政颠覆祖制,是行大不韪之事,请求皇帝勒令叫停所谓「新政」,依旧沿袭旧制。
方棠起初还会因为有人弹劾他而闷闷不乐几天,渐渐便也习惯了,他参任他参,他依旧是不遗余力地推行政令,并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