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方棠急忙开口,「臣领陛下天命行事,甘之如饴,陛下不必操心此事了。」
渠帝问道:「爱卿果真觉得无妨?」
方棠点头:「臣并无怨言,请准臣一切照旧,不必劳动。」
「好。」渠帝道,「爱卿果真赤胆报国,忠勇可嘉。朕先前还担心赐婚之事太过勉强,既然爱卿能够胜任,那朕的匡扶大计,还要託付给卿了。」
作者有话说:
皇帝:爱卿太敬业了,感动(抹眼泪)
连载的两本文都没有存稿,周更三万,我觉得我快超出人类极限了……啊……(掐人中)
第35章 偏宠
「臣惶恐,只愿死而后已。」方棠復跪于地,叩首道。
渠帝叫侍从给方棠拨了些赏赐,又命内侍将他妥善送出宫去,另许方棠可以在家休憩几日再来上朝,以慰他边关劳苦之功。
等方棠离开后,渠帝立在昭明殿门前,久久没有开口。直到贴身内侍过来给他披上外袍,他才有些落寞地转身回了暖阁,坐在桌前想拿起那方传国玉玺,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人之将暮的预兆,他曾经站在尚书房里,看到自己的父皇那时便是这样,龙钟之态尽显。而转瞬之间,即将年入花甲的人变成了他自己,他在天子之位上也坐了这些年,虽然远没有他父皇久,却也深切地感受到了岁月荏苒,光阴飞逝如刀。
「朕也老了。」他颓然地对内侍长说道,「不知这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皇室兴復,看到我大渠朝纲与君臣之伦得以匡直。」
内侍长道:「会的,陛下,方大人呕心沥血三载,从未辜负陛下託付。」
渠帝却摇了摇头,说:「朕是皇帝,朕最能看得清,何为人心、何为人情。先帝当年传位于朕,便对朕说过,能用人,更要能制人,否则就不是一个好君主。」
「陛下乃仁爱圣明之君,老奴不敢妄言。」内侍长说道。
渠帝笑嘆道:「朕自然笃信,方爱卿乃当世难得之忠臣,是朕之肱骨与臂膀。可连天子都尚且有情,为人臣者,怎可能斩断七情六慾,修一副铁石心肠?」
「陛下是说……」内侍长犹豫道,「当年陛下一旨赐婚,反倒弄假成真了?」
渠帝不语,抓起手边的白玉狼毫笔,提笔又放下几回,最终还是丢到了一边。
「先帝给朕留下满朝碌碌庸臣,放眼朝堂万马齐喑,瓦釜雷鸣,朕要如何才能寻到第二个方爱卿这等国士?」渠帝黯然道,「朕不想做亡国之君,背负千古骂名,可你看这大渠江山,如今还有救吗?」
内侍长不语,脸庞被笼罩在阴影里,默默嘆气。
「若是方爱卿果真不负朕所託,朕在位数十年,得良臣如斯,也算无憾了。」
渠帝手中毫笔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剎那间,惊雷划破天空,瓢泼大雨倾落而下。
方棠抖落斗篷上的雨珠,任婵松在廊下替自己解下迭好。他看着婵松垂着眼任劳任怨替他整理衣裳的神态,忽然问:「想成婚么?」
婵松吓了一跳,怔怔问道:「成什么婚?」
「你若愿意,我与栗延臻可以为你和闻修宁说媒。你既然心悦于他,那早晚是要许给他的,早几年得偿所愿,总比苦熬着强。」
「少、少爷,我不不不——不成婚!」婵松反应过来,急忙道,「少爷你不要胡说,我与他还没有……」
方棠看她憋得脸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笑问道:「你是真的不愿,还是怕以后没人照顾我?」
婵松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双手绞在罗裙上翻来覆去,也不敢看他。
方棠道:「你不想就算了,这事就先搁一搁,等以后你有主意了再来和我说,何时都不晚。」
婵松长舒一口气,道:「是,少爷。」
书房内,栗延臻正低头看着北境七郡二十四关的山川布军图,一手拿着镇纸,另一手在舆图边缘滑过,神色平静。
一旁的闻修宁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你暂且没那个福气啊。」栗延臻放下镇纸,缓缓道,「我可是连聘礼都要替你准备好了。」
闻修宁沉声道:「多谢少公子顾念属下,属下感恩戴德。只是婵松姑娘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愿强求。」
「我知道,她担心自己嫁给你,方家与栗家会更加难以分舍,一旦日后有变,不至于让方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栗延臻道,「各为其主罢了,只不过这姑娘倒是机敏聪慧得很,能想得这么长远。」
「婵松姑娘智慧玲珑,属下自知配不上。」闻修宁道,「少公子不必费心为我打算了,不要再伤了您和少夫人的情分。」
栗延臻摇头道:「那倒不会,少夫人与我情比金坚,这我还是放心的。」
闻修宁:「……」
方棠这时推门进来,看到闻修宁也在,一笑:「你们在说什么,我能听吗?」
「没什么是夫人不能听的。」栗延臻朝他招手,「夫人来,替我看一看这舆图,画得可有什么差错?」
论对渠国疆土的烂熟程度,方棠自知还比不上栗延臻一根手指,对方好歹也是在疆场拼杀多年的,何时轮到自己一个没出过几次皇城的文官替他掌眼了?
方棠走过去,低头往桌案上一看,眼中顿时涌起惊喜:「是边关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