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反派大BOSS一动不动地站着,仅有胸口轻微起伏,一点火星掉进他的眼睛,润黑干净的眼睛却眨都不眨。
漆黑的瞳孔深处,无声无息,野火燎原。
「……还有别的理由。」
穆瑜「啊」了一声,轻拍额头:「我还得找咱们的树,他把我甩了。」
少年反派大BOSS:!
荣野:?!?!
「很过分,他拿走了我的记忆。」穆瑜和少年的自己嘀嘀咕咕,「我找了336449811棵树。」
少年反派大BOSS:!!
荣野:!!!!
反派大BOSS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向榕树说明这件事的严肃性,一道铁灰色的身影已经以树生最快的速度衝过来,把到处乱说「有棵树始乱终弃」的穆影帝拉进怀里餵糖。
少年反派大BOSS有些分心,握着的火把被撞了一下,掉在地上,呼啦啦烧起一大片。
和记忆里没有出口的烈焰不一样,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火——活泼明亮,热烈地往天上窜。
风来帮忙,槐树远远地隔岸鼓劲,随风流淌的火星像萤火虫。
大榕树有点紧张,弯下腰,护住少年的身影:「要不要紧?」
屏着呼吸的少年用力摇头,他伸出手,碰了碰飞到自己面前的一点火星,眼睛里的光星星点点亮起来。
「我想跑。」少年反派大BOSS说,「很快地跑,痛痛快快跑,跑到跑不动。」
穆瑜蹲下来,帮他把鞋带繫紧:「没问题,还可以在地上打滚。」
这种火看起来温度很高,其实很温和,一点也不烫,完全不用担心受伤。
正在青春期、非常要面子的反派大BOSS耳朵红了下,抿了抿嘴角,悄悄抱住长大后的自己:「我还想继续玩极限运动,我想我能找到快乐了。」
——他其实还是有一点担心,怕爸爸妈妈会因为他的原因,放弃钟爱的赛车和飞机,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爸爸和妈妈喜欢什么。
爸爸喜欢疾驰的感觉,妈妈喜欢飞。
人类无法彻底规避这种渴望,风在耳边呼啸,自由得仿佛哪都能去。
运动本身没有错。他长大以后做设计师,就想办法设计出最逼真的虚拟实境体验,让人能不必冒着生命危险,身临其境地体验到这一切。
「好啊。」穆瑜和他拉钩,「等你长大,我们比一场全能赛。」
少年反派大BOSS满怀期待地看大榕树:「一起吗?」
荣野:「……」
#大榕树拒绝回答并向你砸了一筐小木棍#
#大榕树以3km/h的时速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十三岁的穆瑜从没把肚子笑得这么痛,疼到躺在地上起不来,疼得大口大口喘气、边笑边止不住地掉眼泪。
伤口癒合,旷野开荒,明亮温暖的火燎原,那些荒草被一把火烧尽。
「请带我回家……」少年反派大BOSS拉住成年的自己,他看着穆瑜,视线格外认真,「我的方向感很差,完全认不清路,需要被领回家。」
穆瑜摸摸他的脑袋,温声说:「好。」
因为这里是等待实现的未来,所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同样也能变成一粒种子、一颗冒头的小嫩芽。
约定会在未来变成真,他们会重逢,他要快一点长大。
他们要一起回有爸爸妈妈的新家。
距离穆家一家人搬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穆寒春举家搬走,该打的官司一个没落全部打赢,每件案情都被全程公示,没有半点徇私,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半点不是。
有些压榨人不知道心虚、吃人不吐骨头的企业集团,塌得一地狼藉、没得无影无踪,据说是惹上了某些深藏不露的商界巨擘——巨擘是谁不知道,反正代理人据说姓荣。
媒体挖地三尺也找不着的穆寒春,正带着一家人慢悠悠地走。他们到了个没名字的山谷,风景秀美气候宜人,树荫里蝉鸣清脆,水又清又凉。
穆车王到底还是没骑三轮,他们换了辆特别炫酷的房车,把该处理的行李处理了、最珍贵的全带上,去找人少又清净,视野也开阔的地方。
被关在衣柜里的孩子,被铁笼圈禁着绝望挣扎、无师自通学会了打架的孩子,从没有尽头的火患里被救出来,实现的第一个愿望是衝刺复习准备中考的小朋友,应当会嚮往这种地方。
小木鱼趴在床边睡着,被温暖的手掌摸一摸脑袋,立刻醒过来:「哥哥还没醒。」
「没关係,一定会醒的。」穆寒春替熟睡的少年掩好被角,抱起小木鱼,「哥哥要等一棵很厉害的小树苗。」
少年睡在靠窗的小床上,被软软的抱枕围着,阳光很好,窗外的风景漂亮得像画。
他的呼吸很轻缓,脸色已经变得红润,额发被风轻轻拨动。
好像就只是偷懒睡个午觉,好像随时都会醒。
小木鱼乖乖趴在爸爸怀里,还是不放心,探出脑袋看:「小树苗能让哥哥好起来吗?」
「能的。」穆寒春比划,「有种很神奇的树苗,种下去就能让哥哥醒过来,一下子变健康。」
小木鱼决心改名「穆·沙卡拉卡·苏格拉底·神奇树苗·biubiu」。
「……」穆寒春再次意识到必须要和宝宝好好谈谈起名的问题,清了下喉咙,一本正经地坐直拍拍手:「biubiu啊,有件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