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是白塔的死敌,有人说他们「妄图挑战哨兵与嚮导的天生契合」,说他们「独来独往游荡作乱」,说他们如果不操纵傀儡就没有任何战力。

因为那是碎掉的缄默者,他们碎得太厉害了,只剩下银线。

碎掉的缄默者没法保护自己、没法战斗、没法展开领域……除非精通缝补,知道怎么用细细的银线,把自己一针一针重新缝起来。

重新缝起来,就好像伤不存在,伤不会疼。

甚至顾不上其他反应,闻枫燃用力抓住反派大BOSS的手臂,想要仔细看清楚,有没有烧伤和更多狰狞的伤疤。

穆瑜轻轻摇头,按住小狼崽的手腕,力道和缓笃定:「放心。」

闻枫燃知道老师不想让弟弟们听见这些,牢牢闭着嘴,手上的力道鬆了松,却仍握着老师的手臂不放。

——谎言之藤的确是说了,解放记忆、改变记忆的结局后,被这个世界束缚的藤蔓也会被割断。

可那毕竟是谎言之藤,谁知道说得掺没掺假话、是不是全都是真的。

早知道就该让小信使出手,拜託专业对口的真相之花拎着花盆出马,好好审一审,把里面的子丑寅卯全都问清楚。

一向靠得住的反派大BOSS点头保证:「真的没事了。」

「因为你们改写了那些记忆。」

穆瑜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你们在带我回家。」

听见安稳如旧的声音,闻枫燃的焦灼才终于被微风拂灭:「您得跟我们走。」

穆瑜笑了笑:「当然。」

闻枫燃攥了攥那根水管,还是把更多的话咽回去。

关心则乱,已经来异世界执行过好几次任务的血红大野狼,其实是能分辨现实和意识的。

……那不可能是发生在现实中的事。

那十七块记忆碎片,倘若发生在现实当中,没有一次能让人存活下来。

不如说,那些人就是为了这个。

闻枫燃当然知道这种人,这些人比兽更恶,兽的凶残只是物竞天择、生存本性,这些人却只是在以此为乐。

那个被扔给笼子里的兽灵随意撕咬的影子,在被咬碎的时候,也只不过和他们一般大。

少年嶙峋的脊骨绷得发紧,咬紧牙关,视线几乎要暗沉下来。

被落在背后的温和力道轻按,闻枫燃的胸口悸了下,才终于重新呼吸:「……他们遭报应了吗?」

「放心。」穆瑜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这么容易就吃亏,还怎么给小老闆当经纪人?」

闻枫燃:「……」

血红大野狼年纪渐长麵皮渐薄,在初中二年级正式毕业以后,对自己的中二期相当不忍回顾,宁死不肯回头看当年雇假经纪人的光辉历史。

穆瑜其实已经很配合小老闆,不怎么提起这檔事了。

但偶尔提一下,看见小狼崽针扎地面红耳赤一蹦三尺高,感觉其实也不错:「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这种惩恶扬善的事,作为S43世界第一个觉醒的缄默者、第一个杀回来的正义反派大BOSS,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相当专业的经纪人整理了下袖口:「小老闆很了解我们这一行……」

一排正手拉着手、低声脑袋碰脑袋讨论的小树苗集体回头,恰好看见二哥原地起飞:「啊啊啊啊啊!!!!」

坐在冰鹰上的大哥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完美闪避。

冒着热气、浑身通红的大野狼耷拉着毛毛,奄奄一息地落回地上,被老师拉过来穿好外套:「我,我刚才要说什么……」

「要说带我回家。」穆瑜帮他拉好拉链、整理好领口,轻轻笑了笑,「我在跟你们回家呢。」

「我的方向感不太好,因为不怎么用得上。」反派大BOSS蹲下来,认真地说,「也走过不好走的路,绕过远道。」

——毕竟,作为一阵风,其实有没有方向感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风不能决定自己往哪儿去,有时候在树枝间睡着,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绑架着几颗无辜的小树种子漂洋过海。

用不到方向感是因为没什么地方要回,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来路。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有一群小朋友,相当坚定地要带他回家。

「我方向感最好了!」小信使对关键词相当敏感,远远听见这一句,立刻举手,「还有云杉哥,还有云杉哥,他可是最优秀的领航员!」

小云杉树整棵树都红了,特别害羞,啪地立正:「您要去哪儿?我愿意随时为您领航……」

穆瑜笑了笑,学大野狼的语气:「回家嘛。」

「这我们知道!这我们可太知道啦!」路遥知立刻脱帽致意,「请您跟着我们来!」

蒲云杉也立正敬礼:「请您跟着我们来!」

十九岁的反派大BOSS配合小雪团,直接把这条路变成长长的溜冰场。

在陪伴小BOSS们连闯十七关的时候,穆瑜其实是很想找点什么办法,作为那个影子醒过来,对小朋友们好好说一声谢谢的。

只是那些记忆里,留存下来的意识实在太微弱了,微弱到经不起一阵风。

这大概是意识在自保,封锁那些不那么好的记忆,不向其中投入更多的心神,以此维持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这样会让伤口「假愈」,未曾痊癒的伤口就这么被匆匆掩盖,留下暗流汹涌的隐患,匿在风平浪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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