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瑜刚和系统击完掌,正准备打过去十分之一的资产,停下转帐操作:「怎么了?」
「我,我们要被放出去了。」系统说,「宿主,有人来救您了。」
穆瑜:「?」
「有一位……名叫时润声的,反派小BOSS。」系统说,「拿着闹钟,牵着大狼狗,沿着一条银线找过来救您。」
「他说,时间到了,他必须要被您绑架。」
系统:「要是不放您出去,他就炸了白塔。」
第85章 养安静懂事小沉默
有某个角落轰鸣, 烟尘四起震耳欲聋,整座白塔跟着剧烈一晃。
世界意志仍然不见动静。
「宿主!」系统吓得跳起来,「小木头人这就动手了吗?他把白塔炸掉了吗?!」
系统倒是一直都知道, 他们的小缄默者非常努力、非常自律,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每天的日程都塞得很满,有着明确的时间观念。
……但这时间观念是不是稍微有点太明确了!
他们才被绑架了三十秒, 甚至都还没过一分钟!
穆瑜倒是持不同意见:「一分钟很久了。」
有些小缄默者,能被绑架一个小时零一分钟,就已经格外满足和开心。
他们现在原本应当一起散步、一起吹风、一起烤麦子, 一起带着大狼狗在麦田的田埂边上打滚的。
足足三十秒, 已经够大狼狗飓风翻滚六圈了。
「……对!」系统毫无悬念地被说服, 转头向白塔龇牙:「我们已经被绑架三十三秒了皿!」
系统紧急转向,把「想给白塔换个色」的走后门申请理由改成「想给白塔开个洞」:「宿主——」
穆瑜不动声色:「嘘。」
系统立刻把喇叭关上,牢牢按住。
穆瑜在滚滚烟尘里低头, 他一点点脱掉那隻黑色的手套,用指腹触碰从袖口延伸向白塔外的银线。
有细微的振动沿着细线传过来。仿佛无法分辨明确含义,又像是包含着千言万语,只是太过安静, 缄默无声。
这是被银线送来的、缄默者的守护领域。
小小的缄默者, 沿着银线,隻身穿过森林、湖水和村庄,随风来白塔造访。
有两个缄默者的领域,在白塔内外发生了共振。
这是种没有言语和声音的共振, 甚至没有可探知的情绪, 可它绝不平淡。
水面下是深流暗涌, 静水流深, 不容扭曲忽略,不容抹杀。
「是白塔自己相信了,它会被我们炸掉。」
穆瑜在后台回答系统:「这个世界的『言语』力量其实并不难掌握。」
只要相信了这句言语,就会受到这句言语的影响。这种影响会一直持续,要么等到力量耗尽、事件解决,要么等到这句话被遗忘。
可要真做到「遗忘一句话」,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事。
有些话或许转头就会忘记,说好了要做的事,洗个手的工夫就忘得干干净净,好不容易背下来的课文,坐到考场上就立刻有上句没下句。
同样也有些话,不论怎么都忘不掉。
哪怕已经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听过、是因为什么事、说这话的又是什么人……也会在不留神时跳出来。
言语能化春风,能做利刃,能变成一根刺,经年累月扎在某处,稍稍一动就跟着疼。
白塔终于出声,世界意志的声音仿佛也起了涟漪:……你们想要什么?
这似乎是白塔第一次学会畏惧,它注视和感知情绪,这种情绪第一次蔓延进一座高塔。
白塔注视内部的缄默者,也注视塔外小小的不速之客:我没办法修復伤痕,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抹除。
穆瑜摇了摇头:「没关係,我们要的不是这个。」
他掌心的裂痕仍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利刃留下的割痕。
但那其实不是利刃,是相当不起眼的细线被拽断时,负隅顽抗留下的痕迹。
并非所有连接都是正确的——就像一棵槲寄生扒在一株小杜仲树上,以欺骗和谎言编造出一个陷阱,试图将一个孩子抹去意志,变成血包和傀儡。
穆瑜手上的伤,源于他曾经把身上的细线生生拔掉扯断。那些细线深入皮下探进血肉,恨不得附在骨骼上,要扯断自然也不算容易。
这种稍许鲁莽的做法,的确付出了一点代价,但并不亏,有一小段没被烧毁的榕树气根,被他藏在了右腿里。
他用新的线把自己重新拼好缝起来,他的水平不错,缝好之后,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什么伤。
白塔仍然在发生爆炸,这里能隔绝一切声音,所以任何嚮导和哨兵,都註定不能对它造成真正的伤害。
但它无法挣脱这句不具声音的言语,一座塔终于在缄默的轰鸣里学会畏惧,晃动的空间裂开一条缝,激烈的犬吠声瞬间钻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风,风送进来小杜仲树嫩绿的叶片,叶片落在穆瑜肩上,被仔细收拢进掌心。
白塔:我以为你们是想要自由。
银线牵引出一条路,穆瑜轻巧地借力跃起,躲过一块砸下来的石板:「的确想要。」
白塔:人类很奇怪,想要自由,又用线把自己束缚住。
「这不是束缚。」穆瑜说,「它是另外的『言语』凝成的线,和自由从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