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瑜,傀儡师。」从白塔里出来的青年很配合,抱着小缄默者,有问必答,「身份是反派大BOSS。」
哨兵瞪圆了眼睛,差一点就要展开领域联络嚮导:「什么?!」
「他开玩笑的吧?」哨兵赶紧问小缄默者,「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小缄默者耳朵有点泛红,腼腆地点头:「我……我叫时润声,治疗师。」
小缄默者藏在朋友的怀里,握着银线,乖乖地小声补充:「身份是反派小BOSS。」
哨兵:「……」
大狼狗听不懂,兴高采烈地带着链子衝过去,绕着一大一小两个反派BOSS打转,非常熟练地跳进了银白色的麻袋。
小缄默者也听话地举起手,被傀儡师塞进麻袋,泛着光的银白色细线来往穿梭,灵巧地给麻袋扎上了口。
来自异乡的青年傀儡师扛着麻袋,向后退了一步。
傀儡师礼貌俯身,被天边垂下来的一条相当结实、迎风飞舞的雪白绷带咻地拽走,消失在了原地。
……嚮导赶过来的时候,负责守塔的哨兵还坐在地上,恍惚地揉眼睛。
「出什么事了?」嚮导衝过来,「怎么忽然发S级警报,有敌人入侵了吗?有流放者反叛了吗?白塔被炸了吗?」
哨兵汇报:「……刚才,这里有两个反派BOSS。」
哨兵说:「他们一个在塔里,一个在塔外,好像是想这么干的。」
嚮导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见了面。」哨兵坐在地上,拿起那个傀儡师留下的小纸条。
哨兵照着念:「现在他们去湖边划船,去林子里探险,生火烤麦子,烤香喷喷的花生和毛豆,熬热腾腾的肉汤去了。」
时润声被大狼狗一下一下拱着手,慢慢睁开眼睛,在傀儡师的怀里醒过来。
他们回了家。
银线还在,缠在手腕上。
一切都没有变,他也没有变成风。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升起来的篝火明亮,毕毕剥剥地烧着,把脸颊烤得微微发烫。
火上煮着香喷喷的一大锅汤,正咕嘟咕嘟翻滚,肉香被风送得到处都是,大狼狗馋得不停打滚。
傀儡师坐在榆树下,一隻手扶着他,一点一点给他餵槐花酿。
时润声呛了一下,轻轻咳嗽:「您的伤……」
「完全不要紧。」傀儡师告诉他,「多亏你及时赶到。」
如果不是小BOSS机智敏锐,在醒来后察觉到不对,立刻前往白塔救人,现在的反派大BOSS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小缄默者被这种可能性引得格外紧张,躺都躺不住,努力撑着坐起来。
「您……会遇到危险吗?」时润声问,「我能帮上什么忙?我有什么办法能帮您?」
傀儡师摸摸他的头髮。
他把酒杯放在一旁,抱起小缄默者,放在榆树下的柔软草坪上。
时润声怔了下,不自觉地握紧银线。
傀儡师在他对面坐下,这是个罕有的、认真交谈的姿势。
年轻的傀儡师盘膝坐在草地上,身形被篝火的光亮从夜色里勾勒出来。
被火光映照的眼睛很温柔,装着小小的缄默者,也映出这一片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我们先不谈我。」傀儡师伸出手,摸了摸小缄默者的额发,轻声问,「很难过,是不是?」
时润声像是被什么限制类的言语定住。
可这并非是一句限制行动、约束意识的言语——这不是一句被加上力量的言语,只是比晚风更轻的询问。
这大概是小缄默者听过最轻的声音,比春雨的声音还要更轻柔和缓,即使拂过湖面,大概也不会掀起涟漪。
可依然有什么应声碎裂,时润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他以为自己一定要哭了,但眼泪依然流不出来。
「我……能帮上什么忙?」隔了良久,小缄默者才轻声恳求,「请您让我帮忙吧。」
时润声慢慢地说:「我很好,可能有一点难过,但我能处理,我想帮您的忙……」
「我知道。」穆瑜说,「能帮上大忙,能从白塔手里救我的命,这是我们下一件要谈的事。」
小缄默者立刻撑着坐起来,他的手臂藏在衣袖下面,因为碎裂的疼痛微微发抖,但还是尽力坐直。
时润声现在就能谈下一件事。
傀儡师想了一会儿:「也好。」
「我被白塔绑架了。」穆瑜说,「它不准我种花。」
十九岁的反派大BOSS很沉稳,在后台屏蔽了S43号世界发来的一串省略号。
小缄默者还在专心地听,忍不住皱起眉,不赞同白塔的做法:「种花是件很好的事,不该被禁止。」
「是啊。」年轻的傀儡师也这么想,有些失落地给小缄默者看自己的小花盆,「我原本想在湖边种上一片。」
傀儡师给他指那片地方:「这样,我们以后每天玩的时候,就能一边喝槐花酿,一边吹风,一边赏花。」
时润声被他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蹙着眉专心想办法。
小缄默者想出了办法,扶着榆树一点一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摇摇晃晃地沿着银线向前走。
穆瑜抬起手,接住朝自己走过来的孩子。
「我可以帮您撑起一片领域。」小缄默者抱着他的肩膀,抬头说悄悄话,「外面看不到,我们可以在里面悄悄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