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穆瑜还是不太喜欢坐飞机,尤其是民航客机。
主要原因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不论多有钱,也不能买下一架客机,然后和机长礼貌商议「请问可以让我来开吗」。
所以他们来洛杉矶的这一趟,穆瑜其实是真的和系统认真讨论过,是否存在买下一条游轮,然后远渡重洋走水路去比赛的可行性。
可惜闻枫燃这段时间的通告安排实在太密,水路比不上飞机的速度。如果他们要坐船过来,就得顺便再买下一个秀场,改在游轮上举办。
穆瑜觉得可以,系统觉得可以,穆雪团同学和大野狼都超级兴奋地觉得可以。
但秀场主办方不干。
主办方哭着杀到英模文化,坚持他们这场的主题是秋冬装不是泳装,设计师完全不想在路过夏威夷,背景是沙滩、阳光和比基尼的游轮上展示羽绒服。
「但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这么干!」系统查询了闻枫燃接下来的行程,「马上就要开学了,大野狼接下来要用功读书,我们可以买一艘游轮慢慢回去!」
穆瑜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计划的,并拥有充足的理由:「可以花出去好多钱。」
系统敲三角铁:「对!!」
血红大野狼挣来的钱已经超过了他目前的数学水平,于是拉上他雪团兄弟一起帮忙,两个人算了一下午。
得出的结论是可以供孤儿院里的所有小黄人都放心读书、想读多久就读多久,都能供得起,剩下的钱存银行,利息还够他雪团兄弟和经纪人环游世界。
……
算完以后,闻枫燃对着这个计算结果拼命揉眼睛:「这也太幸福了。」
他把密密麻麻的算草纸仔细迭好,宝贝似的藏起来:「那我岂不是现在死掉都能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的血红大野狼就惨遭雪团大哥制裁。
大哥的跳跃能力非常强悍,强悍到离谱,跳起来不光能打到大野狼的膝盖,还能打头。
「啪」的一下,特别严格。
「呸呸!」血红大野狼赶快知错就改,「我说错了!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然后由他雪团兄弟拿着喷壶给他「施法」,施法的过程是喷一头一脸的水,施法过后不吉利的话就会无影无踪。
闻枫燃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负面倾向严重的情绪——当然,长期焦虑导致的固化思维惯性并非那么容易解决。
就比如有些时候,反覆好些天都攻克不了某个高难度动作的「小狼神」也会控制不住地疯狂加练,然后被经纪人在练习室抓住。
但老师一次都没有批评过他。
也没有用很熟练的「引咎辞职」来吓唬他,只会说睡不着,拉他出去陪自己散步。
有时候雪团也来了,就是三个人一起出去散步。在星星底下走,天南地北漫无边际地聊,不特地提练舞的事,但也不特意避开。
「不着急嘛。」临上飞机那天晚上,穆瑜还在揉小狼崽耷拉的脑袋,「是因为动作练不会,还是因为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是因为动作练不会——至少起初是,不过后来就不全是了。
因为谁都有动作练不会,烦是会烦,但闻枫燃也早就被童教练三令五申,玩命练伤的两个前车之鑑都在盯着他。
「是因为心情不好。」血红大野狼低着头小声承认,「情绪上来了,就会想很多烦心事,就会忍不住着急……想累到大脑放空,这样什么都不用想。」
穆瑜给他提建议:「那也不非要练舞,还可以做十页英语卷子。」
Blood-red wild wolf:「……」
Blood-red wild wolf:Q口Q
经纪人被小狼崽张成方形的嘴引得笑到咳嗽:「不需要忍住,着急一点也没关係。」
闻枫燃愣住:「不需要吗?!」
「不需要啊。」穆瑜走累了,就随意敛衣坐在路边长椅上,示意小朋友一起坐下,「可以打滚,可以耍赖。」
小狼崽瞬间从耳朵尖红到爪子:「太、太幼稚了。」
「我家的小孩就可以。」穆瑜的回答理所当然,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件不需要强调、和「秋天到了枫叶就会变红」一样的事。
秋天到了枫叶就会变红,春天到了小树就会发芽。
所以穆影帝家的小孩着急了、烦躁了、心情不好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躺下打滚耍赖蹬着腿大声喊。
着急了又不是什么坏事,谁都会心情不好,谁都会有负面情绪,有了也没关係,只要发泄出来就好。
血红大野狼抱着膝盖变成小狼球:「可我想当情绪稳定的成熟的酷大人。」
穆瑜笑出来:「成熟的酷大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着急,我有时候会连打三个小时消消乐。」
小狼球瞪圆了眼睛:「这么久!」
「还买道具。」酷大人坦然承认,「有时候一关怎么都过不去,会买好几百个金币。」
小狼球:「!!!」
闻枫燃当然是知道玩游戏是可以充钱的。
他们孤儿院不远的地方就有家黑网吧,闻枫燃去当过网管看机子,看着那些人往游戏里充钱,恨不得自己拿了这笔钱钻进那个屏幕里边负责打架。
在缺钱缺了整整十三年、睁开眼睛满脑子就是钱的血红大野狼看来,「往游戏里充钱」这件事,不论怎么看情绪都不是太能令人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