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榕温柔的说:「我不会这样。」
林沁鼻尖哼出一声,又想哭了。
她脚撑着地,努力往李榕身上靠,环抱住他腰,几乎想要融进他身体里,她瓮声瓮气道:「可是我得去,李榕,我不能让旭日城易主。若是易主,以后一切更不好说。只是我一个人低头,远比我族人日后备受掣肘好。」
厚重的毛毡隔绝了外面的严寒,顶窗下,火堆烧着铜壶的茶水,林沁周围,温暖而平静,如春日的湖,令她感到安心。
李榕摸摸她乱糟糟的后脑勺,五指展开穿过她的头髮,替她将如瀑的墨发梳顺:「你别着急,哥哥帮你。」
作者有话说:
「你别着急,哥哥帮你。」
「你别着急,哥哥呢,会帮你的。」
当时写了这两句,你更喜欢哪一句呢!
之后我可能不会常来评论区啦,专心写结局,需要独自酝酿心情。然后我想呈现一个我自我认知里有起承转合、有完成度的故事,也不想被影响,结局肯定是好的,可以囤文,但中间不要骂我,骂人物可以。等我写完再回来给你们的优秀评论加精!要踊跃发言!爱你们!
第51章 男人
这个假正派居然强端着呢!
恍若多年以前, 他就曾说过这话。
那会儿她还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姑娘,阿娜日怀着吉日格拉,羊水突然破开淌落, 林沁找不到接生稳婆,惊慌失措。
多年以后, 他仍旧是这样的人。
在她心中惶惶时站了出来。
李榕嘆息:「干朝此番应对罗剎的战略确有问题,元丰帝年纪大了, 身体抱恙, 到了皇位更迭之时,怕边疆起乱, 故而选择绥远, 也或许是他老糊涂, 听信谗言, 无论如何, 他都忘记了,前朝末期短短十年,是如何被贪婪的罗剎人吃下大半疆土的,干朝起家,靠的是在马背驰骋打江山,而不是拱手送金银;能让敌人臣服的,从来都只有拳头而不是退让。」
「那日我说你鲁莽, 是怪你本可以不受伤便解决此事, 但非要让自己受伤出风头, 绝没有认定你杀高加部落的二王子是做错事, 在杀他这件事上, 你没有任何能够指摘的地方。」
「林沁, 我只是在乎你的安危。如果有选择, 我不要你变为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别人说'能屈能伸者方能成大事',可在我看来,能屈能伸都是吃苦吃出来的,这种苦,我心爱的人不吃也罢,这种成长,我心爱的人永远不长大也罢。」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她耳朵上如痣般的耳洞,说:「我知道你已经接受教训了,剩下来的,大不了我给你兜底。」
林沁脑中一片白雾,发蒙许久,心里才鬆口气,回神过后,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方才浑身出了遍虚汗,手脚僵冷,在她那颗骄傲的心被碾得粉碎之前,李榕将她救了出来,像她的神明一样,她问李榕打算怎么做;李榕说:「你无需担心,年末我护送罗剎各部落南下参加木兰春蒐,届时会同他讲明白,既然身处天高皇帝远的地界,那就得学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嗯?」她疑惑。
「嗯?」他低头,额头去蹭她额头。
林沁说:「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李榕说:「《孙子兵法》中有正道亦有诡道,能治敌的,就是好道。」
林沁不知想到什么,偷笑着摸他下巴,蹬腿腿:「你快点说那句话,我好久没听到你说了。」
李榕:「什么话?」
林沁压低声音,学他:「阿哥是正派的人。」
李榕:「……」
「那我还好久没听你叫我阿哥了,你先喊个。」
林沁不喊:「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还是小我半轮,没我大。」
林沁:「哦。」
李榕:「哦?」
林沁:「哦。」
李榕:「你耍赖啊?」
林沁起身,垫脚,展臂,用劲抻开四肢,重新化身草原猛虎:「我也该回去啦!」
李榕:「......」
林沁走没两步,李榕包住她手,朝身前一扯,林沁毫无防备,栽进他怀里,像是被禁锢住一样,他凝眸审度她:「真的不说啊?」
林沁摇头,堂堂城主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说话,休想。
不说也罢,李榕要送林沁回城,外头已经漆黑,马蹄踩在雪里,留下一串蹄印,林沁明知故问:「就这么点路,你害怕我骑不回去啊?」
李榕说:「我怕你回去路上又下雪。」
林沁低头,夜色里偷笑:「可是塞北每年都下好多雪,也不缺这一晚的雪呀。」
李榕自己也轻笑,如同空中漂浮的雪花,有时说话是欲盖弥彰,他干脆不说话了。
结果,真的就下雪了。
路上,林沁欠欠的翻他刚刚的事儿:「你多大人了,还要听别人那样叫你。」
李榕一脸正派:「答不上来的问题我就不答了。」
咦,这个假正派的老东西居然强端着呢!林沁内心有个小人双手叉腰,仰面猖狂的笑到千里之外东边泰山都听见了。
李榕无声瞥她一记,低头捻了下鬓角,遮住勾起的唇畔。她怎么那么烦又那么惹人疼的。
送她到衙府门前,石阶旁两樽石狮都变为雪球了,看不出形状。
李榕说:「那我走了。」
林沁没挽留他:「好吧,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