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一听,颇觉有理,遂是率人下去探赜。
奈何,他们抵达漯河的中下游,反倒遭致了伏击。
他们看到了一群少年。
首领眸瞳一缩,觉得这些人颇为眼熟,呢喃道:「九斋?」
这些伏击的少年,不是旁的,正是前来寻找温廷安下落的人。
沈云升,周廉,杨淳,吕祖迁,崔元昭。
五个少年,身怀一身绝学,四散开去镇压这些大金暗探,倒是丝毫不在话下。
不过,暗探首领是个狡猾的,当下便是想要去觅求救兵。
他施展轻功,意欲逃离。
讵料,下一息,一隻苍老的手覆在了他的肩膊之上,暗探首领觳觫一滞,转眸一望,见是一位老叟,其人首戴乌色斗笠,身披蟹青蓑衣,面上长满雪色髭鬚,一双绿豆眼朝着他微微一笑。
暗探首领想要挣脱,但这位老叟轻描淡写地摁住他的肩膊,他悉身便是挣脱不得。
暗探首领没来由感到一阵恐慌,竟是感知到这位老者的功力,深不可测。
甚或是,他还能感受到一阵本能的恐惧。
老者朝着他龇牙咧嘴笑道:「小伙子走这般急做什么,你高空抛物,扔了个人到老夫的筏舟,打乱了老夫钓了大半日的鱼,你是不是得给了说法?」
暗探首领没有耐心与之周旋,想要拨暗刀,老者却全然快了他一步,顺走他的掌中袖刀,在手掌心上雍然地把玩着。
暗探首领太阳穴突突直跳,意欲施展拳脚功夫,甩开老叟,但招式总是被老叟拆开。
暗探首领无计可施,当下眸底掀起一抹决绝,意欲服毒自尽。
老叟疏淡地睇他一眼,嫌弃地啧一声,提溜起刺客的后衣襟,左手并起二指,直直戳住了暗探首领的脊梁骨。
暗探首领眸瞳怔然,缩至一点。
他是被人戳了哑穴。
暗探首领:「……!!!」
沈云升他们解决了剩下的暗探,便是来找暗探首领。
结果,他们一看到钓叟,眼儿都直了——
「朱老九,怎的是你?」
那个暗探首领一听此人姓朱,即刻大惊失色。
面容之上,愕色委实难掩。
眼前这个不正不经的老翁,居然是畴昔率领过八十万禁军的总教头,朱常懿?!
暗探首领太过于震惊了,江湖传闻他已然隐居乡野去了,如今,他怎的会出现在此?
崔元昭较为激动,率先走近前去,道:「朱叔,我听阮掌院说你归隐田园了,如今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其他人亦是一片迷惘之色,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在今番的光景之中,众人能在此处遇到朱常懿,乃是一大幸事。
朱常懿捋了捋髭鬚,斗笠之下,伸出一道温和的目光:「老夫出现在此,自然是受你们的阮掌舍所託,让你们六人上路,他怎敢真正放心?」
吕祖迁纳罕道:「六人,我们这里不是五个人么?」
朱常懿道:「老夫的江船之上,还有一个人。」
众人循着朱老九的手势一望,仅是瞅一眼,悉身俱是怔愣住了。
只见那一叶扁舟之上,躺卧着一个绯色身影,衣衫皆湿,身上披有数道刀伤。
这不是温廷安么?!
崔元昭心里瘆得慌,快步上前为她诊治病况。
沈云升眸色沉凝,亦是快步跟上去。
周廉见状,心绪一径地沉至低谷,胸腔之中攒着一股无明业火,当下提溜起暗探首领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是你将她推落栈桥的么?」
暗探首领无辜地摇了摇首,他被啜了哑穴,不能说话,只能用摇首这个动作,来表达『是她自己纵跳下去的——』这个意思。
话未毕,此人的腹部便是重重挨了一拳。
暗探首领感觉喉腔之中涌入一阵血腥的气息,少时,兀自呕出了稠血。
朱常懿道:「小伙子,你下手轻点儿啊,当心把人给打死了,不然的话,我们就没办法拷问他了。」
周廉重复问了一句道:「是你将她推落栈桥的么?「
暗探首领肺腑之中,萦绕着一片浓郁的血腥气息,他有些畏惧了,畏惧这种想死又不能死、只能被迫承受疼痛的感觉。
暗探首领有些害怕了,原是硬挺的身子骨,即刻萎顿了下去,忙不迭地点了点首。
周廉点了点首,突然抿唇笑了一下,说了声:「好。」
——好?
——好什么好?
暗探首领不得其解,翛忽之间,周廉又哐哐两拳砸落下来。
将他打得鼻青脸肿,叫苦连天。
吕祖迁:「……」
杨淳:「……」
朱常懿『嘶』了一声,替那位暗探首领感到疼:「年轻人,好大的火气——不过,你不是九斋的人罢,老夫以前怎的没有见过你?」
杨淳介绍道:「他叫周廉,原是是跟随在阮寺卿身边做事的。」
经杨淳这般一提点,朱常懿倒是有些印象了,点了点首:「孺子可教也,也当你是九斋的门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