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质上,温廷舜体内潜藏着某些浓烈衝动,尤其是温香软玉在怀的时候, 这般的衝动, 便愈发明显,他即刻有一种将温廷安揉碎在骨中的念欲,这种念欲, 就像是一簇滚烈而赤烫的爝火,抛诸于心野之上, 不消多时,便是成了一片漫天燎原之势,将他焚烧起来。
虽是如此,但明面之上,温廷舜仍旧是非常克制的,对温廷安说道:「天色已晚,不若早些歇息罢。」
温廷安能感受到男子的悸动,并及他身躯的变化,她不由莞尔,轻轻地踮起了足尖,浅浅地吻了一吻男子的嘴唇,再用牙齿很轻很轻地啮咬了一下他,温笑道:「你想要,是不是?」
一抹凝色拂掠过了温廷舜的眉眸,他显然是被撩拨到了,劲韧匀实的双臂,徐缓地敞了开来,他一举搂揽住了少女的腰肢。
两具年少且滚热的躯体,在此一刻,严丝合缝地黏贴在了一起。
两人的嘴唇,当前仅有一纸之隔。
彼此之间,率先只有鼻樑轻轻碰蹭上了。
他们的燃点其实很低,只消一个拉丝的眼神,一次若即若离的相触,便是能够将彼此点燃了去。
但最终,两人并没有更加深入的一步接触。
一切皆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
仅不过是,发乎情,止乎礼。
温廷安紧紧搂抱着温廷舜,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胸.膛,浅浅地品嗅着他身上的雪松冷香,此一刻,她蓦然感知到了一份安全感。
这一份温热感觉,将她体内的诸多空洞,逐一填补了去。
温廷舜能够感受到怀中娇人,对他的那一份深刻的眷恋以及依赖。
温廷舜眸色幽幽地黯了一黯,将温廷安搂得更紧。
他低低地轻蹭了一下她的鬓角和颈窝,迩后,隐忍且克制地,抬起眸心,扳住了她的肩膊,将她往她栖住的屋门当中一送,温声说道:「时候不早了,还请早些歇息罢。」
温廷安忍不住抬眸乜斜了她一眼,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柳下惠?」
温廷舜眸色掠过了一丝凝色,重复了一下她的话辞,一字一顿地道:「柳下惠?」
——「呵。」
他淡寂地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温廷安的面颊,说道:「我不受你的激将法,我到底是不是柳下惠,其实你再清楚不过的了。」
温廷安眸色颤了一颤,笑了一下,小嘴搓了起来,道:「就不能不要拆穿我么?「
温廷舜微微地屈起了手指,在少女的额庭之上很轻很轻地叩了一叩。
温廷安故作吃痛一声,捂着额庭,说:「好痛,你怎的扣我额庭?「
温廷舜復又屈身近前,揉了一揉少女的额心,温柔地吹了一吹,温声说道:「疼吗?」
温廷安道:「疼啊,疼死了,你方才太用力了。」
温廷舜继续揉了一揉她的额庭。
其实,在烛火的洞照之下,少女的额庭光洁玉润,如若一枚上好的白釉羊脂玉,朦胧得可以腻出一片凉沁沁的水光来。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淤青痕迹。
是温廷安在撒娇。
他也愿意配合她演戏。
将这一场戏进行到底。
一刻钟以后,温廷舜徐缓地放下了手,在少女的额心上深深地吻了一吻,迩后道:「时候真得不早了,且先快去休歇罢。」
温廷安内心被一种饱和的情绪,所深深充盈着,她的薄唇顶出了一丝淡淡的笑,笑涡微微地深了一深,似乎怕温廷舜觉察到,她復又将这一抹笑意朝内收缩了一些,竭力克制住,让明面上显出一副澹泊的表情。
温廷安用软糯的嗓音道:「好,我去休憩了。」
她微微攥拢着戴着指环的手指,附耳对温廷舜道:「记得你的承诺,关乎指环,关乎求亲仪礼。」
温廷舜低低地垂下了眼睫,薄唇勾出了一丝轻微的弧度,说道:「好,我已经是铭记着了。」
温廷安不再赘语,旋身回至了自己的上房当中。
温廷舜伫立于廊庑之下的原地,目送着少女的背影,如一掬淡淡的墨点,逐渐淡出了温廷舜的视野。
温廷舜掩藏在袖袍之下的手,拇指和食指,相互静缓地摩挲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味着方才少女冰骨玉肌之上的温腻触感。
他回味着两人方才相互接触的种种,蓦然倍觉食髓知味,他回至自己的寝屋,端坐在桌案之上,兀自为自己斟酌了一盏清茶。
欲解一解渴。
只不过,温廷舜发觉了一丝端倪。
他看到盛于玉白瓷盏之上的茶液,那粼粼的水面之上,泛散出了一圈震动的涟漪。
明明此间上房的地面,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循理而言,在这一杯茶盏当中,水面本该是岑寂无澜的,但是——
温廷舜确乎是真真正正地看到了茶盏的水面,在隐微的震动。
虽然震动的幅度和频率,并不算大,但他到底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巨物,沉沉地踏足于天地之间,造就了一种隐微的震动。因是当值夜深人静之时,极少人会觉察到此物的莅临,但温廷舜尚未休憩,他很快就觉察到一丝不太对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