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廷舜轮廓如峻峰,橘橙色的烛光投照下来时, 便是将他的侧颜轮廓, 渲染得格外冷峻与清隽。
他左半张脸是晦暗的,右半张脸是明澈的, 他整个人的思绪,亦是浸裹于一片半是晦暝半是光亮的光影之中。
温廷舜直截了当地指出端倪, 道:「你不让我继续亲。」
温廷安颇为无辜地眨了一眨眼眸,淡声说道:「你方才不也这般做的么?」
温廷舜算是了悟过来,不由失笑地道:「你这算是记上了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廷安眨了眨眼眸,下颔扬了起来, 俨然就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面目。
温廷舜深深地捧住了温廷安的面容, 哑声说了一句话:「那我知晓了。」
温廷安寥寥然地扬起了一侧的眉:「你晓得什么了?」
哪承想,她话音甫落,对面的青年遽地倾轧而至, 两只劲韧结实的大掌掬起了她的面容,下颔被一隻手挑了起来。
温廷舜暗着眼眸, 略偏了一偏首,须臾,便俯身深吻了过去。
温廷安在昏晦的光影之中,深深阖拢上了眼眸,她能切身地感知到,自己的嘴唇被对方叼了起来,继而是沉沉地吻住了。
这一回,不再是澹泊的蜻蜓点水,不再是简淡的浅尝辄止。
温廷安感觉自己的嘴唇,变成了一块肉骨头,被青年毫不餍足地叼了起来,徐缓地啮啃着,巡迴往復,时而久之,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对方啃肿了。
甚或是连气息亦是喘不上来了。
男子如兽,将她彻底倾覆,一番食髓知味。
这一晌,温廷安委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嘴中发出了『唔』『唔』『唔』的一阵闷哼声,掩藏于袖裾之下的纤纤素手,不住地捶打了温廷舜的后背,意欲让他鬆开她。
但效果委实是适得其反。
她越是不住地捶打他,他越是搂她搂得越紧。
力道紧得,让温廷安觉得自己,庶几要被对方嵌入怀中一般。
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掐碎了。
情急之下,温廷安拂袖抻腕,伸出了一截藕白的雪臂,朝着温廷舜的身下直驱而去。
比及她收紧了力道——
温廷安能够明晰地听见温廷舜发出一记闷哼声,这种闷哼声,不同于寻常的类似于重物击撞在己身上时的动响,而是蘸染了一丝情与欲,浓重而潦烈,像是情绪在眩晕,人间都化成了一片迷离的酒色。
——「你在做什么,嗯?」
温廷舜的嗓音,像是酥在温廷安耳屏上的风。
温廷安兀自作乱的手,很快被他劲韧结实的骨腕揪牵住了。
温廷安抬起了眼眸,不避不让地回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谁教你不鬆开我?那我自然要奋身回击不是?」
温廷舜舌头顶了一顶上颚,慢条斯理地凝睇着温廷安:「你就这样回击的?」
温廷安坦坦荡荡地摆了一摆手,莞尔道:「效果也挺明显的,不是吗?」
——确乎是挺明显的。
少女的手,如游蛇一般拂掠而下时,温廷舜的身体,便是即刻掀起了一阵非常深的悸动以及震颤。
他怕若不适时阻止她的话,两人便是很容易擦枪走火。
那么,接下来的后果,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了。
毕竟,两人的燃点与沸点很低,只消一个简单的眼神,一个轻微的触碰,便是能够引燃彼此。
温廷舜并不是一个贪杯的人,加之最近公务繁冗,两人显然是没有这般充裕的时辰来行房事的。
在时下的光景之中,两人齐齐共枕而卧,面对面凝视着彼此,各自掌心腹地交缠了在一起,不断地汲取着彼此身上的体温以及气息。
温廷舜对她又亲又咬的,温廷安生出了一丝顾虑,那便是,自己的嘴唇是不是肿了,肿了的话,那明朝还怎么见人呢?
若是让大理寺同僚、魏耷、苏子衿和冀州知府李琰见着了,那当如何是好?
虽然众人不会明说,但心里多少生出一丝留意和芥蒂。
对她这个大理寺少卿的威信也有不太好的影响。
温廷安捧起了那一面妆奁的奁镜,揽镜自照一番,赫然发觉,自己的嘴唇果真是肿了起来了。
镜面之中的少女,唇瓣呈现一种秾纤的胭脂色,唇线饱满,唇泽多汁,轮廓漂亮流畅。
但唯一的瑕疵便是,她的嘴唇很肿。
温廷安微微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饮啜了不少温水,试图让自己的嘴唇消肿,但近乎是无济于事。
温廷安蜷在了温廷舜的暖怀之中,来回地打滚,心中一直在嗷嗷地大叫。
温廷舜捻住了温廷安的嘴唇,左右细緻地探看了一番,正儿八经地说道:「挺正常的啊,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我觉得还好。」
温廷安撮起了一张嘴唇,略显幽怨地看着他:「你是开玩笑么?」
她嘴唇都是肿成这个样子了,温廷舜这厮居然说没事?!
真是太教人匪夷所思了。
果然,天底下的每个男子,都认不出女子嘴唇上的色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