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擦拭了一下眼泪,道:「我也不想和大哥、三弟起间隙。只是娘说她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葬入祖坟,扬眉吐气,我……」
明珠和觉罗氏对视一眼,眼神都很无奈。
这就很麻烦了。
「拖着吧,拖着一步是一步。」明珠道,「或者你先应下说会努力,到时候给你娘捐个寺庙,立个功德碑,也算尽力了。人要学会变通。」
法海傻眼。这意思难道是……先骗着?
单纯小子法海晕乎乎地离开纳兰府。
明珠对觉罗氏道:「你说这小子能变通吗?」
觉罗氏摇头:「佟家的人性子都很倔强,恐怕很难。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他在此事上与鄂伦岱交恶,今后老死不相往来,但将来在朝堂上遇上什么事,他们肯定还是会默契地互帮互助。毕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明珠道:「说别人家我信,说佟家……」
明珠摇摇头。佟国维前车之鑑在那呢。
法海是他儿子唯一的入室弟子。若法海和鄂伦岱交恶,他儿子肯定也不好做。明珠想了想,找索额图商量,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此事。
索额图翻白眼:「这事简单。交给我。」
明珠鄙视道:「简单?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
索额图冷哼:「走着瞧!」
几日后,康熙正和胤礽一起批改摺子的时候,看到一大堆弹劾鄂伦岱和法海兄弟阋墙的摺子。
父子俩傻眼。鄂伦岱离那么远,怎么还能和法海兄弟阋墙?
康熙:「走,去看热闹?」
胤礽丢掉摺子:「好啊!」
于是父子俩推开政务,悄悄乔装打扮,出宫去打探消息。
虽然他们能直接找来侍卫询问,但哪有自己出去打探消息有意思?
经过一番打探,原来法海想要让母亲入祖坟,鄂伦岱坚决不同意,两兄弟决裂,法海要离开佟家,另立一宗。
法海还说,嫡妻算个屁,觉罗氏算个屁,我进士的母亲难道不能把这些全掀了?
康熙和胤礽满头问号。
康熙问道:「保成,你说这是法海能做的事吗?」
胤礽犹豫。他真不确定,因为法海在原本历史中确实因此事和鄂伦岱交恶。
不过那时候法海已经成了十四阿哥的师傅,自认为是皇子师,才有这个底气。现在法海不至于这么莽吧?
胤礽道:「我们去问问?」
康熙想起佟府,眉头皱了一会儿,还是道:「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佟府了。
父子俩驾临佟府,法海和夸岱都吓到了。
这谣言居然还惊动皇上和太子了?法海的进士之位不会没了吧?
法海都哭出来了:「臣、臣没有啊,臣没做过这事,没说过这话!」
夸岱也为二哥说好话:「二哥他娘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二哥没同意,一直为此事痛苦着,不敢让大哥知道。」
康熙乐了:「但现在京中都传遍了,你小子要因为孝道而分宗。那分不分啊?要分的话,朕给你做主分了。」
胤礽无语。他还以为康熙会劝几句,哪知道康熙居然来拱火。
胤礽道:「既然你娘想葬入祖坟,肯定是不愿意你分宗的。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宁愿离开佟家,也要满足她心愿的孝心,估计就不会闹你了。此事就暂时不去理睬,等它自然平息吧。」
夸岱点头:「姨娘确实已经抱着二哥哭,说不愿意离开佟家,不让二哥分宗。」
夸岱对此事其实也挺膈应,一度有些不想理睬这个二哥。
但看二哥这么痛苦,这件事又确实是别人诬陷,夸岱对兄弟都很心软,便也气不起来了,一直想着怎么帮法海洗脱诬陷。
夸岱作为直亲王伴读,现在已经是宫中二等侍卫,人脉很广。他却怎么也查不出,究竟是谁在污衊他二哥。
最终,他只能将其归结于是想要佟家倒霉的政敌。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康熙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宫的路上,康熙问道:「保成,你说这事是谁在捣鬼?」
胤礽道:「此事看似是弹劾鄂伦岱和法海,其实是以釜底抽薪之势,解除了鄂伦岱和法海后顾之忧,粗暴地磨平了两人之间的间隙。以儿子看来,或许是一关心佟家之人。」
康熙点头:「这手段很熟悉啊。你想到了谁?」
胤礽道:「汗阿玛呢?」
康熙笑道:「你把你怀疑的人写在纸上,我们爷俩交换。」
胤礽和康熙写完纸条,交换一看,胤礽写的是「明珠」,康熙写的却是「明珠、索额图」。
胤礽疑惑:「明珠关心法海很正常,叔外祖父怎么也参与了?」
康熙道:「那些弹劾的人中有索额图的人。这两个老傢伙不互斗之后,找什么乐子都喜欢一起来。或许是明珠找到索额图,两人就一起动手了。」
胤礽更傻了:「他们俩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康熙哈哈大笑:「从一同当反太子党卧底开始吧?」
笑完之后,康熙又嘆气:「其实啊,当初他俩关係就是这么好。除鰲拜的时候,朕都是和他俩一起商量。他俩啊,是朕的玩伴,也是朕的左臂右膀。只是后来……」
康熙嘆完气,又笑着摇摇头:「他们俩斗了一辈子,到老了,又成朋友了。很好啊。」